“既然如此,那你就永远这样活下去就好,为什么还要揪着安家人不放呢?”花裳问尹思恩。 尹思恩默默地解开了上衣衬衫的扣子。 看到他身上恐怖的纹理,花裳双眼不由眯了眯。 楚冬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更可怕的是,尹思恩的身体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每一根肋骨都能清晰地看到。 可他的脸,他的四肢并没有这些异常。 看来病毒已经把他身体的肌肉啃噬的差不多了。 花裳明白了尹思恩为何百年来追着安家不放了。 他虽然获得了不断返老还童的机会,但每一次的机会都会让病毒对他反噬的更厉害一些,直到病毒完全侵占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四肢百骸。 所以,他必须获得安家研究的药物,只有这个药物能够给他重获新生的希望。 但是药三分毒,这种药也不见得比这病毒好多少。 “父亲说过安家几代人研制的这种药,虽然经过各种改良,可是副作用还是很大,并不适合投入使用。”花裳叹了口气对尹思恩说道。 尹思恩却道:“我不在乎,再坏的结果也不会比这更坏。” 他伸手指着尹航威道:“你看看他,我们尹家的后代比夏家还不如。 夏家人勉强还能活到五十左右,我们尹家的后代都活不过四十。 航威的病情发作的比预料的还早,他本来那么喜欢你,一心想要追求你,可是还没等他向你表明心意,他就成了废人。你说这样的日子对我们尹家人还有什么盼头。 所以,我们必须要根治这个病。”biqubao.com 尹思恩说完,再次向花裳伸出了手:“起来吧,孩子,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母亲和曲蕾。” 这一次,花裳没有拒绝。 只是她没有去牵尹思恩的手,只是用尽全力自己站了起来。 楚冬虽然也很虚弱,但她毕竟没有受伤。 见花裳要和尹思恩走,她赶紧站起了身,扶住花裳道:“我陪你过去。” 她可不想和尹航威单独待在这儿。 她还是有些怕他的。 花裳点点头,由楚冬扶着跟在了尹思恩的后面。 几人走出几步后,尹航威也转动轮椅跟了上去。 走过长长的,犹如时光隧道一般的走廊,他们来到了一扇门前。 虹膜识别后,尹思恩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房间里亮如白昼,四面墙上挂着大大的显示屏。 房间的中央摆着两张床。 因为灯光太亮的缘故,花裳一时间竟看不清躺着的到底是谁。 她迈开腿,要上前查看。 楚冬扶着她,本想一起上去,但却听身后的尹航威喊了一声:“小裳!” 语气里满是担心。 花裳深吸口气,没有回头。 倒是楚冬有些害怕,扶着花裳的手不由抓紧了。 “啊!天哪!” 当她们俩靠近其中一张床边时,床上的景象吓得楚冬直接尖叫着往后退。 本就腿部有伤,重心不稳的花裳被她带的直接摔倒在地。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花裳挣扎着要爬起。 可是她实在太过虚弱,身上的伤又重,要不是有坚强的意念撑着,她这一摔早就已经晕了。 尹航威快速转动轮椅到了她的面前。 探出身子伸手去帮她。 却被尹思恩从背后将他的轮椅推开了。 花裳扶着病床的床脚,咬牙起来。 虽然眼前发黑,但她知道这绝不是她的幻觉。 眼前躺着的是一句发黑的尸体。 身体干瘪,全身发黑,如同一具焦尸。 “小裳,其实你不该来见你的母亲……” 尹航威看着花裳弓着背,一动不动地扶着床站着,那样子实在令他难过。 惊吓过度的楚冬总算缓过劲来,她扑上前去,惊愕道:“这是汪雪菁?可之前我见过她,美得像睡美人似的,怎么现在会这样?” 尹航威道:“之前有药物撑着,她的脸确实是美的,不过也只是一张脸了。” 楚冬不是很明白:“只是一张脸了?” 尹航威道:“药物的副作用这些年将她也侵蚀的差不多了,也就剩下一张脸了。 而这一个多月,即便用营养液维持着她的生命,可病毒还是饿了,它彻底将她吞噬了。” 花裳痛苦地闭上眼。 母亲最终还是走了。 也许父亲当年就该放她走,也免了这么多年的苦。 只是,人终归会有些执念。 在心中与母亲做了最后的告别,花裳将目光看向另一张床。 床上躺着的是曲蕾。 花裳记得寄托在乌梅身上的曲蕾在虚拟世界救了她后,曾与她视频过,那时候看她似乎伤得不轻,可现在却发现她的气色似乎很好。 这让她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感觉。 果然,尹思恩对她说:“你通关的太晚,我们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她已经气若游丝救不了了,所以我给她打了一针。 这针剂你父亲留下并不多,我舍得给曲蕾注射,也是希望你能看在她是你徒弟的份上,把研究资料交给我。 否则,曲蕾也只能像你母亲一样在痛苦中死去。” 花裳沉默。 她面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但是她的一颗心却沉到了底。 她想过曲蕾很可能伤得很重,但她总想着只要及时赶回,送她就医,一定会没事的。 可现在…… 比受伤还可怕。 这药的副作用已经活生生呈现在她的面前了。 现在的曲蕾,不需要治疗,却像吸食了毒品一般,将过得生不如死。 悲伤绝望过后便是无边的怒火。 只是她也很明白,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和尹思恩拼命的力气。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能勉强站着。 “小裳,你把研究资料给我们也没那么可怕,我们可以不给别人使用,就我们几个感染者用它维系生命。”尹航威可怜巴巴地看着花裳。 他的身体正快速消耗,自觉已经没多久了。 花裳再次合上了眼。 她好累。 缓缓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会,花裳终于开口道:“好,我带你们去取。” 尹航威很高兴,眼里有了光彩。 楚冬咬了咬唇道:“要是这药是这样的结局,我宁可汪志仑已经死了。” 花裳有些意外地看向楚冬,她没想到现在的她倒没执念了。 大概是林婉的经历也让她领悟了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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