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安乔过的浑浑噩噩。 花裳苏醒的时间慢慢变长,但她时常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只是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想到父亲告诉自己的谜底,她的心就会揪成一团,痛得喘不上气。 她不知道谜面到底是什么,但却直觉觉得谜面就快来了。 花裳沉睡时,安乔苏醒,却也是痛苦不堪。 原以为一切都在好转,却不想一切都是幻影。 夏琼死后,安乔好不容易在爱情和亲情的慰藉下走了出来。 夏理的病发,让她再次跌入了地狱。 她无法原谅自己。 安修离开有些日子了,安家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也确实,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通讯又不发达,有消息一时间也难以传递回来。 而夏理,也许是抵抗力好,虽然怪病时不时发作,却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他的心态倒好,只想着能够活着看到孩子出生,其余的别无所求。 这一天,安乔肚子的胎儿发动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同一天,夏理的妻子也生产了。 两人同日生,且都生了儿子。 楚家很高兴,夏家也高兴。 虽然依旧担心夏理的病情,但好在有了后,夏瑞昭心理上稍有安慰。 夏瑞昭有一妻一妾,育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夏理,小女儿夏琼都是正妻生的。 二儿子、三儿子、大女儿都是姨太太生的。 虽说现在民智已开,但对于正妻生的孩子,夏瑞昭自然是更重视一些。 所以夏理和夏琼出了这事,夏瑞昭真得是很糟心。 好在现在有了嫡孙,他才可以聊以安慰。 对于安乔来说,孩子的出生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母爱让她有了新的担当,她必须为了孩子坚强起来。 这时候,安修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找到了那个女孩,并将她带了回来。 那是安乔第一次看到汪家人。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个子却很高挑,比安乔还高半个头。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眉毛细如远山,即便还没长开,也看得出必将是个美人。 “汪家出美人。”这是晚间吃饭时,安修喝了酒后对安融说的话。 他费尽力气找到了汪家,看到了这个女孩的女性长辈和几个同辈姐妹,个个都是美人。 安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安乔,轻叹一声道:“不管如何,明个你带她去抽个血,看看身上是不是有抗体。” 安修的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怔了怔,最后仰脖将酒灌入了喉中。 安乔双手不由捏紧,她的二哥可是从来不喝酒的啊。 这次回来和大哥喝起了酒,安乔心里只觉不安。 再想想跟着他回来的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安乔的心突然又揪了起来。 由于不想引起恐慌,给汪家女孩验血的事是偷偷进行的。 安修甚至没带她去医院,只是找了尹思恩,带着她以参观大学为由,去实验室抽了血。 很快尹思恩和安修就发现汪家女孩身上确实有抗体,根据他们的实验结果,这女孩的血液可以抵制那种病毒。 于是安修提取了血清为夏理注射了抗体。 夏理身体内的病毒被控制住了。 这让夏家人松了口气。 汪家女孩也没有再回去,而是由安家送去了女校读书。 汪家虽然经商,但这几年生意不好做,能活着就不错了,所以汪家的家境非常一般。 又因为女孩的大哥不争气,外面欠了不少赌债,所以安修提出要带女孩走时,汪家并趁机索要了一大笔钱。 汪家虽然没说卖女儿,但实际也就是将这女儿卖了还债。 所以这女孩原先来安家也是做好了为奴为婢的准备,却不想安修待她很好,不仅没让她当奴婢,还送她去继续上学。 当一切趋于平静时,风浪也就不远了。 夏家人刚从夏理的事中缓过劲来,不想刚满月的小孙子忽然病发,症状显然就是那种怪病。 夏家人震惊了。 安家也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这种病会遗传。 想来是夏理染病后,这病毒一直潜伏着,并通过精子遗传给了下一代。 好在汪家女孩还在陌城,“解药”还在。 安修和尹思恩再次用抗体救了这个孩子。 只是从夏理的身上,夏家人却觉得更加绝望。 因为夏理的病毒虽然被控制了,但却只是被控制。 它总有不受控制的时候。 所以夏理总是遭受着这种病毒的折磨。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孩子身上。 夏家人明白,夏理和这孩子的寿命不会太长。 而汪家女孩即便身上有抗体,也经不住他们时不时的抽血。 且要供应夏理父子二人,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所以安修和尹思恩加快了研究,他们得尽快研制出替代解药,既能长期供应给夏家父子,又能保住汪家女孩性命。 可惜,那个时代大环境不好,大战暴发,社会不太平,研究自然不会顺利。 更让几家人没想到的是,之前那支科考队的余孽跑回国内,趁大战开始,他们卷土重来了。 这一次他们带上了官方的印记,半公开地寻找着当年是否有幸存者。 而安家、楚家、夏家、尹家成立的启明组织更是他们复仇的对象。 四家人的生意和事业不仅遭受了重创,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了夏理竟然是幸存者。 于是这支研究团队就想带走夏理去研究,夏理宁死不从,自焚保全了体面。 看到夏理惨死,夏家人自然是要保护好他的孩子夏宗康。 他们不能让这些外国人知道夏理的孩子也染有这种病。 只是,不知道是谁告的密,他们还是知道了。 他们便想到夏家抢走夏宗康。 楚家、尹家还有夏家动用了各种资源,才用当局的力量挡住了他们的明抢。 可是他们一点都没死心,明抢不行就来暗的,而当时的华夏当局,根本不敢和这些人面对面的作对。 当局很快退缩了,夏宗康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这时候的安乔抱着怀中的孩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此时此刻她不是安乔,是花裳。 可不管是谁,她们的情感相通,他们作为一名母亲的心是一样的。 她想到了父亲告诉她的谜底,看着怀中的孩子,完全无法将内心的想法付诸实践。 她甚至不想通关了,只想抱着这孩子在这幻境中好好地度过余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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