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汪志仑时，花裳着实愣了一下。 在她进审讯室前，江余也和她提了一嘴，说这个汪志仑的长相和她有点相似。 当时她没当一回事，可面对面看到后，花裳觉得不是有点相似，是很相似。 汪志仑看着花裳，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就在这对视的一瞬间，花裳明白了，汪志仑认识她。 “你见过我？”花裳问。 汪志仑笑了笑，说道：“也许吧。” 花裳脸色一凛，语气变得尖利。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也许是什么意思。” 汪志仑微微歪了歪头，笑着说道：“也许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告诉你事实。” 面对他的不配合，花裳反倒冷静了。 她寻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看着他，说道：“你和车欢欢结婚是有目的的吧？” 汪志仑道：“谁结婚没有目的？要么是因为爱情，要么是因为金钱，再要么是因为传宗接代……总归谁都有目的。” “那你是因为什么？”花裳问道。 汪志仑扁扁嘴，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肯定不是因为金钱，因为他们家早就破产了。” 花裳冷呵一声，说：“你别告诉我是因为爱情，以你的条件怎么会爱上一个精神出了问题的姑娘。” 汪志仑哈哈哈笑了：“这种姑娘才纯粹啊，你看，她从来对我都没有多余的要求，感情上也是死心塌地。” 花裳眯起眼，目光犀利。 汪志仑对她毫不畏惧，他继续说道：“我不喜欢那些心思重的姑娘，和她们在一起太累，像欢欢这种的，虽然精神上有一点小问题，但不影响我们正常的沟通交流。” “正常的沟通交流？你假扮已经死去的张婉芳和她聊天，这叫正常的沟通交流？”花裳质问。 汪志仑只盯着花裳，没有回答。 花裳再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启明星组织又是什么关系？” 汪志仑道：“什么启明星组织？我没听过。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花顾问，这是我和欢欢之间的夫妻情趣，你不懂。” 说着，嘿嘿笑了两声，问道：“花顾问，你还没结婚吧？” 花裳则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姓花？还知道我的职业？” 她从进门到现在都没自我介绍过。 汪志仑收起笑容，没说话。 花裳追问道：“所以说，你确实认识我。” 汪志仑道：“你是王露和欢欢的同学，我看过你们的合照。” “光看了合照你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还真是能掐会算。”花裳嘲讽道。 汪志仑道：“是她们告诉我你的职业。” 花裳笑得更开了。 “汪先生，她们可不知道我的职业。”花裳点破了他的谎言。 车欢欢这些年都没联系过，刚刚才见到，她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职业。 王露也是如此，所以汪志仑在撒谎。 汪志仑无所谓的脸上闪现了一丝紧张。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 然后淡淡说道：“也许是我什么时候在别处知道的。” “呵呵，也许的意思就是你不想告诉我对吧。”花裳拿刚才他对也许的解释反驳。 汪志仑目光沉沉，抿紧了唇。 花裳道：“汪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很清楚，配合和不配合哪种对你更有利。” 汪志仑叹了口气：“我是知道，但你知道你想要知道的某些事对你有利还是没利呢？” 这句话很拗口，表达的意思也很模糊，但花裳却懂了。 这些年，花裳走出陌城去寻找突破口，在跌跌撞撞、四处碰壁之后，她知道在外围是突破不了了，她必须回到这个系统的核心——陌城，才有可能找到突破点。 汪志仑知道她的身份，是他说漏了嘴。 但关于她职业的信息是他在这里的身份查出来的，还是幕后之人造成的，这点她必须做出判断。 “这件事你们酝酿了很久吧？”花裳问。 “我们？你是说我和欢欢？”汪志仑又在装傻。 花裳思路一转，顺着问道：“你和欢欢一起酝酿这事也有近一年了吧？对于你来说，则不止。你从认识她的那天就在酝酿了。” 汪志仑勉强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花裳继续道：“欢欢以前也许有轻微的人格障碍，但绝对不严重。 不然她也不能考入大学并顺利毕业。 她认识你后，你开始利用她的痛点，强化放大她的精神障碍，直接导致她出现了精神性问题。 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选车欢欢，王露也是当年望南山别墅案的当事人。” 汪志仑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不也是当事人？” 花裳眸光一沉，说道：“也就是说你们对当年的几人都进行了筛选，最后选择了欢欢，对不对？” 汪志仑避开她的目光，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单面可视玻璃上。 花裳再说道：“你们筛选的对象是当年在现场的女性对不对？楚冬，张婉芳，周静恬都死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汪志仑依然看向那边。 花裳继续说道：“我们三人你都经过了调查，王露城府较深，心志也较为坚定，你觉得不好控制。而我远在国外，你不方便接触，所以最终选择了车欢欢。” 汪志仑终于转过头来，他看着花裳，缓缓说道：“不，你错了，你从来不是我选择的对象……” 花裳心里不知为何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汪志仑说道：“你就是我的目标。” 说完，抬起头，两人目光对视，花裳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恨意。 为什么？ 他会恨她？ “你的背后是谁？”花裳问。 汪志仑深深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的背后没有任何人，只有不公。” “不公？”花裳道。 “对，不公。命运的不公，你生我死的不公！” 汪志仑陡然提高了声音。 花裳心跳骤然加快。 她忽然想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花裳，你确定你愿意知道真相吗？你确定真相是你承受的住的吗？” 汪志仑提高音量，冲着花裳大声喊道。 花裳只觉浑身发冷，她打开审讯的门跑了出去。 江余从监控室追了出去。 “江队，帮我查一查我母亲当年的产检记录！”花裳急切地哀求。 江余马上让人去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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