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顾卿又领着小弟们去集市卖野鸭了。还顺便去酒楼问了一下,结果还真有酒楼要,程顾卿可高兴了。 第三天一早,程顾卿带着小弟继续到集市卖野鸭,从早蹲到傍晚。不过这次卖掉的数量更少了,等到快天黑了,还是很少人够来购买。 看来上元县的市场已经饱和了,吃不下那么多鸭子。 也是,一户人家总不能天天吃鸭子,一头半个月能吃一次鸭子,算得上有钱了,大家还是喜欢吃猪肉的多。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程顾卿等人推着鸭子回徐秀才的小院子。 之后清点核算。 带来2000只野鸭,减去人情去掉十几只,再给徐秀才留十几只,三天内又吃掉几只。 剩下还有500只野鸭。也就是说三天内卖了1500只左右的野鸭。 程顾卿看到剩余的500只野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剩下的500只不多。 徐家村一人一只还不够分。带回去也无所谓。 徐老大喝了一口水,大声说:“阿娘,明天俺们回村里,上元县的人应该不喜欢吃鸭子了,今天都看不到几个人过来卖。” 徐福气摇了摇头说:“不是上元县的人不喜欢吃,是上元县的人太穷,吃不起。” 一只野鸭50文,一般家庭也难消费。毕竟上元县不是有钱的县,穷地方,富人少,需求自然少了。 秀才娘子点了点头说:“别说县里的百姓穷,连衙门也没什么钱。哎,衙门的伙食也不怎么好,肉就几片,县衙的日子也不好过。” 秀才娘子问徐秀才县衙吃什么? 徐秀才说非常简单,青菜加几片肉,大家都这么吃。有时候肚子饿,想吃多一碗饭也没有。 县衙的人外面看起来风光,实际里子穷酸。当然对比外面的人来说好很多,起码有的吃,活计也稳定,月银能准时发。 程顾卿听到衙门也穷,更无话可说了,被分配到一个穷地方,做起买卖自然不好做。 许川芎媳妇附和道:“幸好这些天来了不少富户难民,咱们的鸭子才能卖了不少,要是靠县城的百姓,恐怕更难卖了。” 许川芎说过,县里的百姓看不起病,反而城外的富户能看得起,给的打赏也多些。 他们医馆主要客户反而是城外的富户。 许川芎和许麦冬两兄弟之所以能入职“同仁堂”,完全是多了城外难民,因为他们有需求,医馆的东家才请人。 程顾卿等人感叹几句后,该干嘛继续干嘛,等明天天一亮就出城,然后回徐家村。 天黑的时候,徐秀才迎着月光回来,大家开饭。 今晚依旧是鸭子煲,这三天,可谓吃鸭子吃得过瘾。特别徐老大,一人顶五人,一大锅鸭子肉使劲地造,要是被村长看到,肯定心疼死的。 徐秀才遗憾地说:“可惜那么多美味的野鸭子卖不掉,哎,城里的有钱人不多,找人买也找不到。” 徐秀才一开始想到向县衙推销野鸭,随后一想,县衙那么穷,肯定不舍得吃野鸭子。于是再也没有这个想法了。 程顾卿想开地说:“没事,卖不掉,俺们就吃掉。徐家村人多,几百只鸭子,一顿就能干掉了。” 徐家村的男女老少都是饿死鬼投胎,几百只鸭子如果任由徐家村的人吃,能一人吃掉一只呢。 顿了顿,程顾卿继续问:“旭哥儿,衙门有没有什么新政策,还有外面的情况是怎样的?难民还是很多吗?北边还是很乱吗?” 徐秀才在衙门干活,这些情况问他最熟悉。 至于吉庆府的李太爷,路途遥远,通一次信非常昂贵,如果不是搭衙门的顺风车寄信,一般无事都不会通信。 徐秀才摇了摇头说:“衙门现在主要是检查春耕的情况,势必让每个难民完成春耕。” 顿了顿,徐秀才低声说:“上面对粮食非常看重。” 上面,当然不是指大乾的皇帝了。 现在大乾名存实亡,老皇帝已经去卖咸鸭蛋了,至于登基的小皇帝,各路藩王也好,各种打着清君侧的将领也好,都不认新登基的小皇帝。 徐秀才的上面,是指卫国公。 目前卫国公倒是没有提出不认新君,也没有提出“清君侧”,而是一如既往地选择沉默。 程顾卿听到徐秀才说非常看重粮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或许卫国公觉得时机还未到,所以选择沉默。 毕竟枪打出头鸟,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但这些问题,程顾卿没办法考虑,她是个小小的老百姓,在历史的洪流中迟早被淹没。 她倒是有空间大杀器,可没有配得上空间的智商。 程顾卿上辈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这辈子没办法一下子拔高,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上天给她的空间,只会当做保鲜大盒子来使用,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使用。 程顾卿心里苦啊,自己的智商竟然配不上老天爷给她的作弊空间,她不配穿越。 想多无益,还是吃好喝好,明天一早回徐家村,继续做包身工,让村长这个大地主剥削吧。 徐秀才又说:“村里如今种上粮食了,我也安心不好。之后就是建房子了,不管怎样,还是每个人都必须有房子住才行。如果可以,尽量让村民建土坯房子,木头房子太冷,而且不耐住。” 徐秀才不仅忧心衙门的事,还忧心徐家村的事。身为读书人,就是想得多。 徐大伯的儿子徐福荣乐呵呵地说:“俺出来前,问了村长阿爷,他说村里还有银子,分下去,就算人少的,也能建一两间土坯房。村长阿爷说了,有钱的就建青砖房,一般有钱的就建土坯房,没钱的建一两间土坯房加木头房。” 徐秀才点了点头说:“这样也行,等有钱再推倒木头房建土坯房吧。” 徐秀才也没办法,徐家村穷人多,逃难到蟠龙山脚下一切重新开始,更加穷了。 唯一庆幸的是大家齐心协力,赚了不少银子,分下去,熬一熬能活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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