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到蟠龙山脚下,已经天黑了。 初春的太阳也早早落山,山路看着不远,走着走着就变得好远。 望山跑死程顾卿。 走了好久,才走到徐家村的大门口。 大门从里面紧锁,白天小门还不上钥匙,晚上小门也上满钥匙,想进去必须大喊大叫。 没点肺活量是不行的。biqubao.com 幸好程顾卿大嗓门,对着门大喊:“俺回来了开门!” 喊了三声,小门缓缓推开,徐老大急切地说:“阿娘,是不是你回来了?” 徐老大老远就听到他阿娘的呼喊,于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人长得粗壮,腿又长,跑过一众儿女,第一个迎接程顾卿。 程顾卿赶紧回应:“是俺,快开门。” 小门开到一半还未全开完。想必傻儿子心急打开门,打到一半想确定是不是程顾卿。 很快小门打开了,徐老大探头探脑地探头出来,见到程顾卿,惊喜地喊:“阿娘,真得是你回来了,俺还想要是明天你不回来,俺就到山里寻你。” 程顾卿跟村里约定,要是三天还未回来,就到山里寻一寻。 程顾卿本想打算一天来回的,结果走远才能发现野鸡野鸭。 没办法只好留宿在蟠龙山。 她还是小看蟠龙山的深处,蟠龙山比想象中的还大还深远。 程顾卿把担子撂下,把两个麻袋顺着小门扔了进去。 后来的村长等一众老头想开大门,程顾卿连忙阻止,免得开了大门又要合上。 徐家村的大门不仅用锁子锁上,还在中间横了一条大棍子,这么做非常安全,不破坏门是没办法进来的。 村长看到两个大麻袋,惊喜地问:“美娇,你挖到什么?” 隐隐约约地闻到腥味,又闻到草药味,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有美娇身上的小布袋咕咕地叫,看来是捉到小鸟了。 程顾卿把小布袋赶紧打开,害怕猫头鹰被闷死。 等乡亲们看到五只猫头鹰,大家瞪大眼睛。 七叔公老眼不昏花地问:“这是山鸮?”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俺听说富贵人家喜欢山鸮,俺就捉了几只回来了。” 村里人恍然大悟,他们也听过富贵人家喜欢养不一样的鸟,鹦鹉啊,鹩哥啊,养山鸮也非常多。 捉回来卖也不错,总归有铜板进账。 程顾卿走进徐家村,徐老大又把小门关上,拴上门。担着两个大麻袋,领着乡亲们回家。 大壮和二壮也跑过来,围着程顾卿转,大壮关心地问:“阿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俺好担心你。” 二壮在身后附和道:“阿奶,俺还想明天去山里寻你呢。” 程顾卿听到后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同时警告地说:“你们两个关心阿奶,阿奶很欢喜,但不能私自跑上蟠龙山,山上可危险,万一被山魈捉走,阿奶可再也不能看到你们了。” 程顾卿可不敢说被老虎叼走,毕竟徐家村是打虎英雄村,娃子也看过老虎,有些胆肥的会觉得老虎也不过如此,也是徐家村的刀下亡魂。 说山魈就不一样,各种鬼怪传说,村里人经常说山里有山鬼,最喜欢捉娃子吃,小娃子未见过反而害怕。 于是程顾卿也用山魈来恐吓大壮和二壮,还有一边看热的小子。 村里的小子跑得快,跟着大人一起来迎接程顾卿。 小娃子跑得慢,又被父母看着,所以没办法跑到大门口等程顾卿。 程顾卿一行人走回木屋处,留守的乡亲早就脖子伸得长长,惊喜地看着两个大麻袋。 村长夫人欢喜地问:“美娇,里面的是什么?” 刘婆子也走过来仔细又远远地看着麻袋,好重的样子,肯定有好东西,笑着说:“福兴娘,你累了吧,快来喝碗水。” 程顾卿赞许地看了一眼刘婆子,还是她的迷妹对她好,知道她肯定又累又渴,早就准备好茶水。 刘婆子比大儿媳黄氏还快一步替程顾卿倒水。 程顾卿捧起大海碗,大口地干入肚子里,随后眯起眼睛。 哎呦,迷妹刘婆子,你要不要弄那么抠甜的糖水啊,甜得发苦。 好似糖不要钱那样,使劲地放。 程顾卿喝完之后更口渴了。 之后又干掉黄氏倒来的水。 还是大儿媳黄氏靠谱,下次刘婆子倒水过来,程顾卿选择给肥团喝,他肯定喜欢喝那么甜的糖水。 刘婆子丝毫不觉程顾卿的嫌弃,接过大海碗,还想着下次加多些糖下去,让偶像程顾卿喝得痛快。 反正糖是村里的,又不花她的钱,给大队长喝,大家都没有意见。 村里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大麻袋,村里人很多缺点,但优点也很多。 比如此时不敢上手打开麻袋,不敢私自拆麻袋。 村里人不是不想一睹为快,而是害怕打开后,被村长从头到尾,从早到晚地骂。 私自打开别人的东西,太没礼貌了。 在以前的徐家村有些妇女汉子会这么做,自从逃难后,大家习惯统一听指挥,没有村长,七叔公、大队长的命令,不敢做出格的事。 徐老大把麻袋放下,慢慢地解开麻袋。这是他娘的东西,他打开理所当然。 结果首先露出一大捆黄疸草,这是程顾卿下山前看到的,随地一挖,挖了好大一捆。 程顾卿把这捆黄疸草递给胡氏,也就是小路平的阿娘,笑着说:“这黄疸草给你,煮水让小路平洗澡。” 小娃子有黄疸,程顾卿听许大夫说熬些黄疸草水洗澡,能去黄疸。 程顾卿刚巧看到了,顺手就挖了一捆下来。 胡氏愣了愣,随后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想不到程顾卿那么关心她的小路平,眼眶红红地数:“谢谢婶娘,俺替小路平谢谢你了。” 胡氏接过一大捆黄疸草,一种无以言衷的感情让她变得异常的温柔。 小路平的曾爷爷是徐长林族老,想不到粗枝大叶的成顾卿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激动地说:“福兴娘啊,难为你牵挂着小路平,哎,谢谢了。” 其他人也想不到程顾卿竟然特意挖一捆黄疸草回来。 哎,原来粗糙的外表下隐藏一颗细腻的心,村里人非常感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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