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村如实交代,把落户的经历说出来,反正这些不是秘密,主打一个实话实说。 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得到信息后就回去了,临走前又要了一碗骨头汤。 还感叹好久没喝过那么好喝的骨头汤了,下次还要喝。 程顾卿挥一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 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其实觉得没什么好打探的,这伙人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就是一个村子的,特别那个村长,比眼前的这些人还周扒皮,把他们辛辛苦苦赚到的铜板搜刮一空。 哎,想起做山贼的日子,真舒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如今被逼入伍了,人生不自由,要跟着主子走。 哎,怀念啊,俺们年少的时光,怀念啊,俺们年少的兄弟。 程顾卿等人看着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离去的身影,又松了一口气。 目前对面的那伙人不是坏人,不随便打打杀杀。 程顾卿偷偷观察他们,二十二人,像军人又像护卫,感觉应该是某个大人物的亲兵。 也不知道这个大人物是谁。 不过是谁都不重要,看上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的,证明这个老大没眼光。 雪还是纷纷下,感觉下个不停的样子。 程顾卿对着对面的人说:“你们好,俺现在绕麻绳。” 刚才麻绳被他们破坏,得重新绕一绕,要不然再来一伙像他们这样的人都不知道。 听到绕麻绳,山贼老大跟他的顶头上司寇守备说:“大人,绕麻绳就是把这个地方绕进去,外面的人进来也知道。就像俺们第一次上来那样,被他们发现。” 另外两个同行的探子点了点头作证。就因为不小心碰到麻绳,就被徐家村的人砸石头砸了一炷香时间。 这伙人太狠了,石头不要钱的砸,怪疼的。 寇守备也想知道他们怎么绕麻绳,程顾卿只是告诉他们,又不是征求同意。 拿起麻绳带着徐老大沿着破庙的范围绕来绕去。 不绕不行,他们不注意安全,徐家村可不行。 绕好麻绳,程顾卿安排人守夜,就算天气再冷,也不能放松。 特别还有一伙算认识又不认识的陌生人。 安排好人,程顾卿先睡,她准备守下半场。 这次出行,徐家村带的被子挺多的,往身上一盖,便能睡觉。 至于舒不舒服,那肯定不舒服的。 荒山野岭,外面飘雪,狂风呼呼地吹,幸好篝火烧得猛烈,要不然肯定会冻死在雪夜。 睡着睡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程顾卿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 除了值夜的人员,汉子们也打呼噜地睡着。 看来大家的心挺大的,就算对面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依旧若无其事地睡觉。 程顾卿站起来,换她值夜,让徐老大睡觉。 徐老大是个大憨憨,阿娘喊睡觉就去睡觉,倒入铺盖一秒钟,立即大气呼噜,睡眠质量跟肥团一模一样。 程顾卿走到外面看了看,随后看到隔壁的几个值班人员,看样子好肃穆,果然比徐家村的专业多了。 程顾卿一走出来,他们就看过来,程顾卿也不怕,他们看他们的,她走她的。 先绕着麻绳圈圈巡视一番,发现没什么可疑后,回到棚子里。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顶了一头雪回来。 哎呦,看来雪真的好大,会不会“兆雪瑞丰年”程顾卿不知道,但有些穷苦人家肯定熬不过这场大雪。 随后想到徐家村的父老乡亲,幸好有木屋遮头,不用在外面吹雪,而且离开前村里还继续烧木炭,所以徐家村肯定不缺炭火。 有村长和七叔公这些吃盐多过吃米的老人在,肯定会知道如何保暖。 程顾卿稍微松了一口气,村里人好,他们在外的游子才好。 今晚张绍涛也是值夜人员,低声对程顾卿说:“婶子,这雪,下得真大,明天,或许走不了。” 别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雪很大,雪不会停,所以他们明天恐怕没办法离开。 程顾卿也担心这个问题,留在外面不仅冷,还危险。 特别这荒山野岭的,人和野兽一样让人害怕。 程顾卿看了看他们的干粮,幸好这次在吉庆府买了很多东西,干粮目前不成问题。 最怕是雪太大,把棚子压垮。 张绍涛仿佛看到程顾卿的担忧,安慰地说:“婶子,不要担心,棚子很结实,还能支撑住的。” 张绍涛看了看外面的破庙,心里想着破庙或许真得像程顾卿所说的那样,真有可能支撑不了。 幸好搭棚的时候考虑到这个问题,不仅没选择在破庙过夜,还把棚子搭得远远的,就算破庙倒塌了,也不会影响棚子这边。 程顾卿摇了摇头,担心也没用,还是继续熬吧,看一步走一步,都到此境地了,除了熬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漫漫长夜,程顾卿加了把火,又往牲畜棚子那加了好几把火。 徐家村的大牛,大驴,大骡子受苦了,跟着徐家村东奔西跑。 回去肯定瘦一大圈,徐家村的老头婆子心疼死了。 漫漫长夜,非常难熬,大家干瞪眼地看着外面,什么事都做不了。张绍涛这个读书人就是好的,可以看书,此时正拿着从吉庆府淘的旧书看的津津有味。 还问程顾卿看不看。 程顾卿倒想看,还未看一页,就头疼。 写得太文绉绉了,完全get不到书中的快乐和悲伤。 最后决定不勉强自己,把书还回去,宁愿发呆也不看书,脑壳子疼。 值夜的徐麻子低声说:“大队长,要是明天真得走不了,那些人会走吗?” 徐家村一伙人没什么要紧的事,下雪天不走就不走,反正他们的时间不值钱,保证安全为上。 程顾卿摇了摇头回答:“不知道。” 她真得不知道,但对面的那伙人肯定有事情做的,没办法耗在这里。 程顾卿当然希望他们离开了,跟他们不是很熟,谁知道他们是真好人,还是隐藏的坏人。 荷花阿爹徐福乐反而无所谓地说:“走不走也不关俺们的事,俺们看好自个就行了。” 当然还是希望他们早日离开,徐家村也能早日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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