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守备要油布也没用,既然他们要回收就回收了,非常洒脱地说:“行,等我们走了,你们要就要。” 这可要说明是等他们走了,而不是徐家村的人走。 万一徐家村走了,他们还未走,过来收油布,万万不可。 程顾卿认同地说:“一切听大人的。” 帮山贼老大他们搭好棚子,夜越来越深了,雪越下越大,干活的时候还没觉得多冷,等静下来,手脚脸蛋都冻僵了。 没有干活的张绍涛赶紧喊:“快来喝骨头汤,热乎乎的,暖身子。” 幸好有先见之明,熬了好几锅骨头汤,徐家村人想着把汤当水喝,暖胃又有营养。 徐家村一伙人静静地坐在棚子里,看着10米远的那伙人,正在忙碌地做饭呢。 程顾卿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外面,大年三十的,不回家过年吗? 就算虾兵虾将不回,做大人的也回吧。 竟然除夕夜还在路上,莫非是赶不及回家? 程顾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也不想知道,外面的事还是少打听的好,免得惹祸上身。 这时候,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又过来,程顾卿等人不解地看着他们,过来做甚? 莫非又有活计介绍?如果价格可以,他们会考虑。 山贼老大舔着脸说:“婶子,你们煮什么,好香啊。” 假装东张西望,其实就往徐家村的锅里瞧。 程顾卿明白了,这是打秋风的。 狗头军师谄媚地说:“婶子,俺们相识一场,有缘千里来相会,缘分啊。” 程顾卿不想跟他们讲废话,直接说:“有事就讲,没事请回去。” 其实更想说有事就讲,有屁就放。但这样的话太粗俗了,有损徐家村的形象。 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一咽,徐家村好难交流啊,好不想跟他们交流。 山贼老大决定采取快言快语:“”婶子,你们煮的是什么汤,能不能让俺尝尝,天寒地冻,俺想喝口汤。” 狗头军师也是这样说的:“婶子,俺们那么熟了,能不能给俺们喝一口汤。” 心里却想,要不是主子吩咐过来打听情况,他可不想为了那口吃的低眉顺眼。 见到这伙人,跑还来不及呢。 程顾卿以为他们要做什么,原来想喝汤。也服了这两个人了,为了口汤,竟然跑过来。 张绍涛疑惑地问:“你们是军队的,纪律那么差?为了口吃,私自过来?不犯军规?” 张绍涛戳穿两人的把戏,说为了喝汤,打死都不信。 刚才看那伙人,除了搭棚的时候凌乱,其他时候做事井然有序,非常讲纪律。 他们两个都入伍了,就要守军中规矩,绝对不是为了口汤而过来,恐怕带有目的吧。 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无语了,你们要不要那么聪明,走一步想三步啊。 能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大家一起演戏啊。 山贼老大还是采取诚实守信的路线,低声对程顾卿等人说:“俺也不想过来,俺家主子叫俺过来试探试探你们的情况。你们无端端出现在这里,非常可疑。” 狗头军师满头黑线:大哥,要不要那么直白啊,你跟徐家村的人不是很熟啊。这么说,不怕徐家村出卖你吗?俺们还不容攀上大腿,俺可不想失去。 程顾卿了然,原来是过来刺探消息的,早说嘛,徐家村光明正大,没什么不可往外说的,倒是山贼老大这伙人,神神秘秘,不知道是什么人。 特别是他们的主子,搭棚子搭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哪个是主子。 瞄了瞄远去的搭棚子,那里有个帐篷,看来他们的主子躲进去了。 好奇杀死猫,程顾卿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好奇。 对着山贼老大两个人说:“想喝汤可以,5文一碗。” 跟山贼莫要讲心,讲金子才行。 徐家村可不是无良商人。 5文一碗骨头汤,市场价,一点也不贵。 特别是荒山野岭,能喝上一口热汤,一两都有人要。 只不过徐家村不是那种村子。他们可是十里八乡的淳朴厚道的村子,卖东西也不会死贵地卖。 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愣了愣,好一个貔貅,只进不出,只讲钱,不讲心。 两人无奈地给了10个铜板。徐福气收到钱后,非常愉快地舀了两大碗骨头汤给他们。 山贼老的阿和狗头军师一咕噜喝下去,顿时精神饱满,还打了一个饱嗝。 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大海碗,咬了咬牙,又花了10文钱分别要了一碗。 徐老大憨厚地问:“很好喝,对吧?” 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急忙点头。 徐老大傲娇地说:“俺们的大骨头汤真材实料,喝了还想喝呢。” 徐老大说得没错,徐家村熬的大骨头汤,足足一只大肥猪的骨头。 熬出骨髓出来,汤肯定好喝。 不要说山贼老大和狗头军师喜欢喝,徐家村的汉子也喜欢喝。 程顾卿喝了五大碗,徐老大更是牛饮,足足喝了十大碗。 喝完大骨头汤,狗头军师还不忘正事要办,自己可带了任务来的。 舔着脸问:“婶子,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呢?你们不是落户安家了吗?难道就落户在附近?” 徐家村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惧他们的审问。 程顾卿实诚地说:“俺们落户上元县,离这里还远呢。俺们这次出来是做临时镖师,替人送货。俺们刚从吉庆府回来。走到这里,下雪了,只能找地方躲雪了。” 山贼老大猛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说:“哎呦,原来做镖师。” 这伙人做镖师对得上了,货物交给他们护送,哪里会丢。 山贼见到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哪里还敢劫镖。 山贼老大好想知道谁请他们做镖师的,太有眼光了。 想当初当山贼,就折在他们的手里。 做镖师最适合不过了。 狗头军师佩服地看着这伙人,真厉害,刚落户不久,就那么快找到活计了,还找到“专业”对口的活计。 哎呦,果然是打败俺们的那伙人,一点也没变。 程顾卿无语地看着两兄弟,眼神能不能别痴迷,俺们知道俺们厉害,也不用那么崇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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