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顾卿打开院子门,就看到李太爷。 大家相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 李太爷欢喜地说:“程娘子,想不到那么快就见到你们了,哎呦,昨天我们都去铺子了,错过你们了。” 程顾卿赶紧请李太爷进门,陪在他身后的是李相公。 仔细端详一下李相公的腿,目测没什么问题。 李相公拱了拱手说:“程婶子,好久未见,一切安好吗?” 程顾卿笑着说:“好,俺们都很好。你们呢?在吉庆府过得怎样?” 就算再难,也比徐家村的好,李太爷怎么说也有瓦遮头,不像徐家村挤在一起,睡大通铺。 徐家村的汉子也醒了,看到李太爷跟李相公,都在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徐老大兴奋地说:“太爷,好久未见,甚想念。” 徐麻子关心地问:“太爷,你们在吉庆府一切都好吗?多日未见。” 徐福气遗憾地说:“昨日他们到王宅找你们,可惜未见到你们了。” 李太爷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连忙点头说:“好,我们在吉庆府一切安好,勿要挂念。” 张绍涛搬出两张凳子让李太爷和李相公坐下,黄山子则倒了两杯白开水,用缺角的、来自官同镇的杯子装着。 李太爷和李相公也不介意,喝了一口水,高兴地跟大家问好。 李太爷感叹地说:“能再次见到你们真好。昨天送的徐家村特产我们吃了,非常好吃,特别是地蛋子,我连吃了好几个,好久未吃过了,甚想念。” 李相公也笑着说:“谢谢你们的特产,我们冒味地全收下了。” 张绍涛连忙摆手说:“李太爷,李相公,徐家村没什么好东西,你们不要见怪。” 李太爷和李相公肯定不见怪,至于说是徐家村特产,也知道开玩笑。 肯定是徐家村从从不知道的地方买来的。 徐家村有这份心意,李太爷一家非常感动。 之所以今日一早过来,是害怕与徐家村又错开了,免得同在一个吉庆府,竟然见不到面呢、 李太爷关切地问:“听欢哥儿说你们做镖师,护送货物过来的。”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临时做了镖师,帮人护送货物。” 随后又解释了为什么会临时做镖师。 徐老大可惜地说:“哎,我们护镖的路上,没经过徐家村。要是经过,肯定拉几车木炭送给你们。太爷,俺们村烧的木炭在十里八乡出了名,耐烧无烟,烧了还想烧。俺们村的木炭认第二,没有木炭敢认第一。” 程顾卿无语地看了一眼徐老大,这个大憨憨,见到一个熟人,都说徐家村的木炭好,都想运几车给人烧。 李太爷听到大憨憨徐老大的话,笑着说:“福兴有心了。想不到你们那么快就找到营生干了,哎呦,徐村长就是个好村长,会让徐家村变得越来越好。” 程顾卿偷偷瞄一眼李太爷,很想对他说,村长好不好另说,但烧木炭法子是她教的,她肯定是徐家村的十大好人之一,徐家村应该感叹她,而不是外人看到感谢得村长。 不过算了,村长小气巴巴,要是抢他的风头,会被他在背地里画圈圈咒骂。 徐家村和李太爷,李相公相互交流了分开后的生活。 徐家村讲述落户安家后忙些什么。李太爷讲述他们到吉庆府后忙些什么。 李太爷跟着闺女住进亲家弟弟王大人家里,好不容易歇够气了,想找些营生干。 王家是王家,李家是李家,总不能一直住在王家。 何况这还不是闺女的家。 谁知道没多久,云州府那边就传来噩耗。 王司狱以及两个儿子宁死不降,为了守护云州府,被反贼杀死。 李家和王家晴天霹雳,悲痛欲绝,缓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逝者已逝,生者还生,大家只好继续活下去。 王司狱和两个儿子没了,还有其他王家人。为了子孙后代,大家只好重新振作,继续努力地活着。 李太爷想着他以前是守城门的,死去的儿子也是守城门的,二孙子也是在官府中做事的。 想着要能好好生活,还是让二孙子李昶继续到衙门干活。 厚着脸皮拜托了王大人找了个衙门活计干。 所以李昶还是最早找到营生的。 李太爷想着他们在老家开布衣坊,做生不如做熟,继续开布衣坊。 这次走中高档路线,毕竟吉庆府有钱人多,不怕好东西卖不出,只怕没有好东西。 张家姑娘张采薇听到李家要开布衣坊,毛遂自荐到布衣坊做绣娘,她不想带着弟弟妹妹在王家吃白饭。 李太爷和李舒敏佩服她这份心智,于是答应了。 李舒敏通过熟人介绍,直接买下了一间铺子租给李太爷,李太爷家的布衣坊就这么急促又顺利地开业了。 至于帮手也不用请。 李娘子做掌柜,李相公帮忙进货记账,张采薇的弟弟妹妹在铺子做小二。 大家想着与其呆在家里,不如活动起来,找活干。 程顾卿听到李太爷的叙述,佩服地说:“太爷说佩服俺们徐家村很快找到营生,俺倒是佩服太爷的魄力,说开店就开店,不拖泥带水就开起来了。” 李太爷听到后,哈哈大笑:“程娘子,咱们都是一样的,找到活计就去干,总不能待着什么事都不做。对吧。” 对,对,对!徐家村的汉子纷纷点头,李太爷说得对,一日清闲,一日不安,还是找活计干才踏实。 程顾卿又问:“张姑娘在布衣坊干得还好吧?” 与张书生的一袋盐,结缘他的闺女张采薇,程顾卿对小姑娘非常关心。 李相公笑容满面地说:“张姑娘,哎,她的绣技真得太好了,想不到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能有一手好绣技,真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不可貌相。” 李家人听说过张采薇的刺绣功夫好,只是想不到小姑娘的刺绣功夫那么好。 李家布衣坊有她在,生意节节攀升。 李太爷赞许地说:“张姑娘的绣品很受富贵人家的喜欢,给我们的店铺带来不少买卖。小姑娘也很坚强,带着弟弟妹妹好好生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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