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如火如荼地进行,徐福气几个人说得声音嘶哑,喉咙冒烟。 一边安排人回答村民的疑问,一边安排人收钱数钱,更重要安排人看好货,免得被人顺手牵羊,偷偷摸去。 即使是瑕疵品,也有很多人爱。 忙忙碌碌一上午,饭都没时间吃。 程顾卿等人在村口等,实在等得耐烦,就派人进村查看,发现卖陶瓷的人走不开,被热情的大妈大爷围着,当然还有一群打打闹闹的小娃子看着。 等大中午过去后,卖瓷器的才能走出村庄。 徐福气果然是货郎,一点都不累,笑得脸都僵地说:“下午俺们到下一个的村子去,这边的人有钱,也舍得买。” 指了指剩余的瓷器说:“还是好货多人买,就算贵点也无所谓。” 程顾卿看了一下,挑出来的“上等货”的确少了很多,反而最差的货没怎么买。 徐福气又说:“俺们把价格提高一点,这里的人舍得买。要是价格高不好卖,俺们到下一个村子,再把价格降下来。” 不能在一个地方不同价格,要是让别人知道,肯定被要求退货退款。 程顾卿赞许地说:“福气说得对,就这么办。” 干完饭后,急速地收拾东西,走向下一个村子。 幸好村庄都是沿着官道上下而建,卖东西也挺简单。加上之前来过卖炭,跟村民也熟悉,更加容易打入村子内部了。 程顾卿和徐老大无聊地坐在村口,他们两个不进村,虽然村民没意见,但问题太多,问东问西的,挺烦的。好些人会问:你们是俩母子吗?好像啊! 你们吃什么长大的?好壮啊! ....... 程顾卿和徐老大选择留守。 徐家村一路走一路卖货,走走停停,终于把瓷器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都是最烂,最丑的货。大家宁愿花多一点钱,也不愿意买看不顺眼的瓷器。 夜渐渐深了,此时走到荒山野岭,前不着店后不着村。 这段路程顾卿等人经过,也是最值得警惕的路。 黄山子跟徐麻子匆匆找到一个地方休息,汉子们又匆匆四处找柴火。 冬天冷得厉害,不烧火,熬不到明天。 程顾卿跟徐老大到溪边打水,快速生火做饭。 等吃过晚饭后,整个身子才暖和。 张绍涛皱着眉头说:“恐怕要下雪了。” 程顾卿也有这种感觉,天空阴沉沉的,气温骤降,今天比昨天冷太多了。 徐麻子问:“俺们还要走几天才回到徐家村?” 程顾卿算了一下,走走停停地卖货,耽误了许多时间。过了4天,实际才走了2天的路,想了想说:“按照今天的速度,还有3天吧。” 但要是明天下雪,恐怕又要耽误时间了。只不过这段路最荒凉,连个村子都没有,想找个有瓦遮头的地方露宿都走不到。 看了看推车上的麻袋,问道:“俺们带了雨伞蓑衣出来的吧。” 程顾卿想着要是雪不是很大,就冒雪前行,能走多远就多远。如果太大,就算穿着蓑衣也没办法走。 哎,这真是麻烦的事。 徐福平快速地回答:“拿了,村长安排好,让俺们带上了。” 出门在外,小年轻可能没什么经验,但村长这些肯定有,能带的全部让徐家村的卖炭队伍带上。 黄山子皱着眉头说:“明天早点起床,大家快点赶路,走出这段山路,外面就有村子。如果真得下雪,俺们只能进村住宿了。” 目前只能这么做了,大家只好见一步走一步。 张绍涛又拿出铜板让大家数铜板。 之前一直想把尾货清掉,结果到了好些村子,买的寥寥无几,铜板一直未数。 如今决定尾货不卖了,拿回徐家村用。 反正村子里啥都缺,破一点,丑一点也无所谓了,穷苦人家没得挑。 大家仔细清点铜板,再跟张绍涛的账本核对,不敢置信地说:“竟然卖了75两!” 程顾卿也想不到会卖那么多的。75两减掉成本8两,也有67两,比卖木炭的利润好太多了。 想到徐家村的汉子像野人一样蹲在山上,日烧夜烧,才赚了那么一丁点。 结果贩卖一批瓷器,叫卖几天,就赚那么多。这太不公平了吧。 张绍涛也想不到会赚那么多的。只不过走了4天的路,就能赚67两。 一个人能分到1.5两,而且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卖货,十几个人进村卖就行了。 徐福气摇了摇头说:“不多了,要是货多些,俺们还能赚更多呢。” 一开始十几二十文卖,发现很好卖。于是徐福气在下一个村子提价,卖三四十文,结果还是卖得出。 所以徐家村的利润比想象中的多很多。 程顾卿遗憾地说:“可惜牙行的货就那么少,要是多些,就好了。” 想到黑心曹掌柜花很多钱拿这批货,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得了几百斤莲藕和锥栗。 嘿嘿,想到这个就好笑。 程顾卿决定下次去府城,就去曹掌柜的商行逛一逛,看看还有什么便宜货。 徐大憨佩服地说:“还是婶子厉害,知道拿货来贩卖,要是俺,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正眼瞧一眼,嘿嘿。” 大憨说出大家的想法,缺牙的徐福记乐呵呵地说:“大憨,你说得对,俺看到那批瓷器,最多看几眼,不要说拿过来卖了,买都没想过买,嘿嘿,俺就是适合做苦力的,动脑子的俺不行。” 徐大伯家的徐福荣也是这样认为的:“嘿嘿,俺三婶可是有铺子的,想到这些太正常了。” 心里想着当初三婶家就是村里的富户,有铺子,有房子。三叔也像三婶一样,会经营的。只可惜三叔运气不好,生了病就没了。 程顾卿不知道徐福荣所想,摆了摆手说:“这次运气好,刚巧遇到,下次不一定有的了。” 心里想着等开春了,把村里的房子建好,再把城外面的房子建好,如果有合适的营生就干,没有就去杀猪,打猎。 一定要趁年轻赚多些钱。老了不用拖累孩子。 程顾卿甩了甩头,想不到母胎单身三十年,要面临养老不拖累孩子的情节,想想都觉得离大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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