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 “以他表现出的智慧,在远古时期,不应该寂寂无名才对...” “但我为何从未听说过他的光辉。” “在仙界口口相传中,就是一个害死同门的丧门星,鼠目寸光的祸害。” “侥幸能够修行的豹子精而已...” “看来当年,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啊。” 喜神喃喃自语。 再看向这震动愈发剧烈的北海时,眼中充满了忧虑。 许久过后,喜神才咬了咬牙,满是不甘的走了出去,结果刚刚来到外界,就看见了申公豹那张平静如水的脸。 “担忧了?” “怕祸及无辜?” “怕凡人流离失所?” “又想着,不如让北海再尘封一段时间,再稳一稳?” “退一步,等待更好的结果?” 申公豹连续几个提问,说的喜神哑口无言。 “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你自认为是为了拯救那些许的百姓,自我感动,但之后呢?” “这天下的芸芸众生,乌烟瘴气。” “他们,又是拜谁所赐?” “北海不开,这天地格局就始终掌控在昊天的手中。” “但如今,我们抢先一步,打乱昊天的计划,就能抢占先机。” “记住,我们去挑战昊天,原本就是一件成功率极低的事,能够增加哪怕百分之零点一可能性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如果你阻止我...” “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虽然我对搅乱天下,让百姓民不聊生不感兴趣,带不代表我不敢这样去做。” “想要和我们这种人待在一起,请收好你的善心。” 申公豹这番话说的异常严肃,完全没有给喜神留一点情面。 喜神眉头紧蹙,死死盯着申公豹的双眼,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你我之道,不同。” “或许站在你的角度,你是对的,你心系千千万人,讲的是格局。” “但...” “你有在意过那些在你口中,被随意抛弃的一小部分人么?” “他们就该为了所谓的大局去死,他们就可以忍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喜神的情绪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魂念都在微微荡漾着,拳头紧攥,看向申公豹的目光中满是不屈。 “你见过站在死人堆里,嚎啕大哭的婴儿么?” “你见过在尸山中,寻找弟弟身影的男孩么?” “你见过背着已经腐烂的孩子,坚信自己女儿没死的妇女么?” “他们未来的人生,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在世人眼中,他们疯疯癫癫,他们满身污垢,他们仿佛本就不应该存活于这个世上。” “但他们曾经也是人!” “他们曾经也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是就因为你随口一句,他们是可以被抛弃的小部分,牺牲他们,未来的人会生活的更好,更美满...” “他们...” “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喜神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没落,微微垂下眼皮,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为了更多人...” “多么正义,多么充满道德的话啊。” “一句话,却要牺牲他们的命来填。” “有谁问过他们一句...愿意么?” "还在做饭,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卧床不起,但却心系儿女的老人..." “一日之间,接受这种噩耗,承受这种绝望与痛苦...” “他们就该去死?” “如果被牺牲中的人,有你,你的朋友,甚至家人,那你还可以站在这里,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话来么?” 喜神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充斥着质问之色:“这,真是对的么?” “是非功过,自由后人评说。” “如今这满地的狼藉,就是你愿意看到的么?” “虽然刚刚走出北海,但我能感受到,这天地间的空气中,充满了暴戾,欲望,纷争。” “你曾经保护的人,已经沦为枯骨。” “你曾经在意的事,已经烟消云散。” “如今,受苦的,是他们。” “这些还活着的后人。” “那你觉得,对他们来说,又公平么?” 申公豹依旧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喜神的话而有半分情绪波动。 “重病当下猛药。” “唯唯诺诺,优柔寡断,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 申公豹淡淡问道。 喜神冷笑:“但至少,当年的那批人,他们幸福的过完了自己的一生,丰衣足食,不受战乱所扰。” “那你能指着自己的心,说出一句...” “这些年来...” “对芸芸众生,这无数的人族...” “你问心无愧么?” 申公豹再次开口,发出了灵魂拷问。 喜神表情喂僵,几次想要开口,却几次又将嘴闭合。 看见喜神的样子,申公豹轻笑,摇了摇头,向远方走去,显然已经不打算将这场论证持续下去。 但不过刚走几步,申公豹似是想到了什么,脚步停顿,转身,再次隔空注视喜神:“你刚刚说,如果我的朋友,家人,也在这小部分人中,我还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批判么?” “我想,我是能给出这个答案的。” “我曾亲自送他们奔赴刑场,也曾目送他们死在我的身边。” “封神榜上,那一道道身影...” “大部分与我有关。” “甚至就连我自己,都被镇压在北海海眼之下数千年。” “不仅仅是我的朋友,就连我自己,也在这少部分人当中。” “如果你问,这部分人的想法,我可以站在自己的角度来告诉你。” “如果牺牲我们,可以给未来的人一个太平的盛世,那么...” “我愿意,我们愿意。” “有时候,这少部分人心中的不甘,愤怒,甚至怨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会被牺牲。” “而是不告诉他们牺牲的理由。” “虽然我是一只妖,但我却想说,你始终...小觑了人族。” “在曾经,我所经历的年代,人族...并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人族依旧如此...” “我很失望。” “甚至在未来的计划中,我可能会放弃人族。” 申公豹淡淡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90/7417609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