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生脸色阴晴不定,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许久过后,王秋生才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如果我只剩下一道魂念,以我现在的强度,能夺舍成功么?” “概率很低。” 喜神如实说道。 “我选择和这位月老前辈一起!” “富贵险中求!” 王秋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月老轻轻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慈和的笑容:“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可能保你平安的。” “谢谢上仙。” “我这区区肉身,就全凭您差遣了。” 王秋生也是一个果断的人,当做出决定之后,不再犹豫,反而对月老十分配合。 月老轻轻点头,看着自己的识海,表情复杂,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对喜神说道:“我还是希望...” “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无法强求。” “只是老夫的路已经走的太远,无法回头了。” “接下来...” “老夫要去走完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了...” “诸位,告辞。” “小友,谢谢。” 说话间,月老,王秋生的魂念渐渐变得黯淡。 苏阳,喜神依旧停留在这识海之中。 喜神环顾四周,神情逐渐变得放松下来:“月老虽然离去,但识海还在,我们可以通过识海,远程观看月老的一举一动,也算是见证月老最终的落幕。” “如果没人去看...” “对他而言,总觉得有些遗憾。” “虽然我可能无法成为和他一样的人,但我还是希望,他走的时候,有人去见证,总好过默然离场。” 喜神一时间显得有些伤感。 而苏阳则是扭过头,看向喜神,淡淡说道:“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反常么?” 喜神回过神,有些不解:“哪里反常?” “姻缘之毒扩散,偏偏这个时候,你引导我来寻找月老的魂念。” “他的魂念沾染极浓的负面情绪,但偏偏恰好我不怕这一点,或者说,只有我能唤醒他。” “真的只是巧合么?” 苏阳仿佛在自言自语。 喜神咧开嘴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在远古时,也不过一个小角色而已,如今更是肉身崩塌,魂念被你掌控。” “如果说这些都只是巧合的话...” “那你的人设,就有待商榷了。” 苏阳继续说着。 喜神看起来更加茫然:“人设?” “是啊,这世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 “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后面转变的。” “当然,也有些,是隐藏自己,为了让世人看的。” “大多数人觉得我是疯子,那我就疯一点,越疯越好,疯给他们看。” “但你呢?” 苏阳顿了顿,微笑道:“在地下室的时候,你显得很蠢,就连月老的童子都要比你聪慧,你无脑,冲动,易怒,没有理智。” “但在进入我的识海后,你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性格。” “嫉妒,嫉妒门内的仙,一副小人行径。” “最后,你又用这小人行径顺理成章的为我办事。” “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你却又多出了一丝智慧。” “胆小如鼠,却敢拦司禄星君。” “愚蠢冲动,却又能骗门内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 “种种情形加在一起,显得你的人设,太不专一了。” 说着,苏阳伸了一个懒腰,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倒在这识海中,慵懒的继续说道:“你是在有意接近我么?” “你知道,欢欢是傻子的妹妹,杀了欢欢,傻子必然会登门报仇。” “束缚住傻子,再去的人,就会是我了。”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死在我手里,留下魂念,跟随在我身边,再引导我,去做一些事情。” “如果我猜测的计划成立,那这一切,就存在唯一的漏洞。” 苏阳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扭过头,看向喜神。 喜神变得有些沉默,缓缓落在地上,回应苏阳的目光,轻声说道:“瘸子。” “是啊,按照你的战斗力来看,傻子和瘸子加在一起,是可以杀掉你的,所以我没有必要出场。” “但偏偏,瘸子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求救,并始终在一旁看戏。” “原本我猜测,瘸子会是我那位对家的人,但仔细分析后又不太可能。” “可他却总是透露出不对。” “如果说,他是你的人,或者说,你们之间建立了某种合作,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瘸子心高气傲,是不会给人当小弟的,这比杀了他都令人难受。” “所以只剩下一种解释,你们之间,是合作者的关系。” “按照瘸子之前的生活轨迹,不太像早就认识你的样子,那你究竟给瘸子开了什么条件呢?” 苏阳若有所思,再次看向喜神,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喜神没有了那谄媚的样子,只是微笑着看向苏阳:“你觉得呢?” “懒得猜。” “每次思考这些,头都会很痛。” “你们之间的交易,是你们的事儿,只要不惹到我和小书童就可以了。” “至于你算计我...” “还是要说说的。” “你是谁的人,想要利用我做什么?” 苏阳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怒,被戏耍的神情,只是十分随意的说着。 喜神依旧在微笑:“如果我不说,你会杀了我么?” “不太确定。” 苏阳想了想,给出答案。 喜神耸了耸肩:“你不是说,要把我交给傻子的么?” “如果是你亲手杀死了傻子的妹妹,瘸子无论如何都不会与你合作的。” “倒不是说他有多正义,而是会被傻子和我打死。” “最主要的是,小书童会不理他的。” “所以瘸子应该已经验证过,或者你像瘸子证明了,自己并非凶手。” “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把你交给傻子?” “你惹我不爽,我直接杀了你,从理论的角度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吧。” 苏阳思索着缓缓说道,明亮的目光落在喜神身上。 喜神先是沉默,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抹赞许:“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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