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只有这一次清醒的机会么?” “能清醒多久?”biqubao.com 苏阳搓了搓手,再次问道。 月老沉吟:“快则三两日,慢则五六日,也算是足够给我的人生,做出最后的了断了。” 说话间,月老扭过头,将目光落在喜神身上,表情异常肃穆:“喜神,虽然以我目前的情况,没有资格去教育你什么,但无论你说我迂腐也好,固执也罢,我还是想说...” “回头吧!” “压制住你内心的心猿,找回曾经的自我。” “和我不同,你还有机会!” “想想你的四位兄弟...” “不要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无用。” “哪怕只是剩你一人,同样可向天下证明...福禄寿喜财,蓬莱五仙之名,当之无愧!” “你们并非是天庭小神,一切,只不过是为了...” 月老苦口婆心的劝诫着,但却被喜神冷笑着打断:“为了天下苍生?” “我们已经为天下苍生付出太多了!” “无论是性命,还是其他。” “我累了。” “如今的我,只想做我自己,轻松,自在。” “我和你不同,你是被逼无奈下,心猿动荡。” “而我...是自愿入魔的。”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别,懂了么?” 面对那个童子的时候,喜神尚且会显得卑微一些,但在面对真正的月老时,喜神却难得的表现出了真正的自我。 这是两个有过同样经历,心境之人的交流。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或许有可能袒露些许的内心世界。 “或许你是对的。” “但老夫坚持了一辈子,改不掉了...” 月老轻声低语,站在识海中央,缓缓闭上双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久过后。 月老才重新缓缓睁开双眼:“姻缘之毒,终究还是再次覆盖在这片土地上了,而且,我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 “像是利用某种阵法,来让这姻缘之毒,散播的更快。” “这阵法,除了我之外,只有我那童儿能够做到了。” 提起自己的那位童子,月老显得更加落寞,叹息着摇了摇头:“小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要我的魂念?” 苏阳轻轻点头,十分诚实:“嗯,在等您意识消亡。” “谢谢...” “但...老夫能求你一件事么?” 月老先是对苏阳的手下留情表达了谢意,随后又再次缓缓开口。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月老,安静等待着后续。 “这道魂念...” “终究还是无法给你。” “无论童儿终究对我做过什么,终究是我的人。” “他在外面惹了祸事,我这个当老爷的...” “总要去解决问题。” “姻缘之毒...” “要解。” “这是我的职责,哪怕如今我已经不是月老官职,但依旧要去。” “恳请这位小兄弟,让我离去。” 说着,月老对苏阳深鞠一躬,久久不起。 苏阳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喜神则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如果是浑噩状态,那自然是我的战利品,谁动我的战利品,我就要谁的命。” “但现在,你还是你,我们之间还不是敌人,我不能强行留你去做什么的。” 苏阳平静开口,稍微停顿,继续说道:“但如果你的意识消亡,魂念还在,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把我的战利品取回来。” “谢谢。” 月老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识海动荡,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识海之中,显然是要前往外界。 “等下。” 苏阳突然开口,拦住月老。 月老的魂念重新恢复稳定,不解的看着苏阳。 喜神有些焦急:“你不会反悔了吧?” “魂念状态,你可以使用仙灵之力么?” 苏阳没有理会喜神,而是看着月老问道。 月老苦笑:“一道残魂,无法发挥出自身实力,但哪怕拼着燃烧全部魂念,我也会阻止...” “等等。” “为啥你总喜欢燃烧点啥...” “有一具肉体的话,做事不是方便一点么。” “年轻的身体你应该待不习惯,恰好我这儿有位大爷。” “完美符合你的需求。” “而且他自身还有一定的基础,应该会有利于你的发挥。” “最主要的是,这具肉身,不怕死!” “毁了也就毁了。” 说话间,苏阳指向识海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王秋生的魂念此刻正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方向,或者说,看向苏阳。 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一个老头儿跳出来,十分感慨的说,我要为了天下去死! 一个年轻人说,我支持你! 俩人整的热血沸腾的,结果突然要拽着路边看热闹的人一起去。 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王秋生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但却完全忘记,自己已经处于识海的边缘了。 苏阳慢慢走了过来,将手搭在王秋生的肩膀上:“我替你争取到机缘了!” “被仙使用过的身体,契合度将会大大提升,说不准你对仙灵之力的感悟都会再上一层。” “我也是灵光一闪,才想起来这个操作的。” “之前给你弄的那么委屈,这次就当补偿你了。” “不用谢。” 说完,苏阳拍了拍王秋生的肩膀,一副替他分忧的样子,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的魂念是跟着月老一起走,还是留在这儿?” “一起走的话,可能会有风险,如果你的肉身陨落了,魂念也跟着一起死,但好处是你可以近距离的体验仙人是如何调动仙灵之力的,感同身受。” “留在这儿的话,虽然无法感悟,但能多出一份保险,万一肉身毁了,还有复活的机会。” “真是一个令人究竟的选择啊。” “你准备怎么选?” 苏阳一脸好奇的看着王秋生,等待着他的选择。 王秋生呆滞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月老自远方缓缓走来,看着王秋生,眼中带着感激:“我会尽可能保证你肉身无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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