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绝大多数的人在饥饿和疲倦的双重影响下,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沉沉睡了过去。 随着微风吹动,空气中传来沙沙声。 那三具被丢弃在落叶中的尸体,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异常阴森。 突然间。 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指突然微微勾动,下一刻身体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站了起来。 唯独和正常人不同的,就是他那双瞳孔死气沉沉,完全没有意识。 很快,另外一具尸体同样起身,伤口处早已经没了血液流出。 他们在夜色中站在原地许久,最终僵硬着身体,向另一个方向麻木走去,最终缓缓消失在树林之中。 类似的情况同样发生在夏秋城城主身上。 这一切寂静无声,没有引起任何人察觉。 又是半个小时左右。 阿瓜悄无声息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仿佛有感应般,带头大哥同样睁开双眼,无声的看着他,最终在自己的身子后面取出一个塑料瓶,丢了过去。 阿瓜接过瓶子,这才踏着夜色离去。 只不过很快,阿瓜就睁大了眼睛,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在带头大哥不解的目光中,用力比划着什么。 带头大哥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小心起身,越过几个熟睡的士兵,来到阿瓜面前。 “怎么了?” 他冰冷问道。 阿瓜的眼神中充满震惊:“尸...尸体不见了!” “嗯?” “不可能!” “我从始至终都在盯着这些人,他们不可能有机会去偷尸体。” 带头大哥果断摇了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 阿瓜逐渐从那种恐慌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凭借当了多年城主培养出的敏锐感开口:“不,有机会,我们离开人群,悄悄私聊了几分钟,如果有人趁着这段时间...” “你的意思是,有人和我们一样,联手了?” 带头大哥若有所思。 阿瓜轻轻点头:“毕竟白天在看见尸体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按捺不住自己内心中的冲动了。” “那你的意思是...” 带头大哥目光落在阿瓜身上。 阿瓜沉思数秒:“趁着夜色,悄悄干掉一个人,把尸体丢在人群里,再利用你在人群中的信服力稳住他们,用尸体钓鱼,他们既然会偷一次,就会偷第二次,而且只要我们不出动开口说尸体丢了,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 “哦?” “有点意思。” “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队长?” 带头大哥脸上泛起一抹笑意,看向阿瓜,笑盈盈的说道。 阿瓜同样微笑:“世道在变,人总要成长,如果无法领先大家一步,或者跟上大家的步伐,注定会死的。” “有道理。” “就这么办。” “先杀一个,接点血再说。” 带头大哥没有深问,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巡视四周:“这个人白嫩,长的也不丑,至少喝他的血,不会过于反胃,就他吧。” 选择的理由竟然难得的十分有说服力。 在话音落下后,他直接在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悄悄凑过去,捂住那人的嘴,一刀落下。 鲜血涌出。 阿瓜第一时间拿着瓶子凑过去,接满。 两人这才悄悄退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次日。 如阿瓜所料,在发现有人死掉后,带头大哥表现的十分愤怒,不断在人群中寻找着凶手,试图给昨晚偷尸体的人压力。 最终又十分体贴众人的样子,亲自带着阿瓜,耗费体力将尸体丢远,又匆匆回来。 怀疑的种子在众人心中种下。 大家再次分开,寻找食物,并拿瓶子去接那可怜之极的露水。 “看出谁有问题了么?” 带头大哥站在阿瓜身旁,悄声问道。 阿瓜微微摇头:“又不是他们杀的人,露不出破绽的,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尸体,只要盯住...” “嗯,晚上过去。” 为了防止别人注意,俩人没有去聊多久,只是简单说了两句,便匆匆散开。 但明显可以感觉到,大家今天变得要更加暴躁了些,对于带头大哥的指挥也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人失控,顺顺利利来到夜晚。 由于过于虚弱,这些人比昨天睡的要更早。 有鲜血补充的两人相对而言要健康一些,早早来到尸体旁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们有了两具尸体后,还会冒险么?” 带头大哥微微蹙眉。 阿瓜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笑容:“你不懂人性,人都是居安思危,更是居危思危的,在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环境人,出于内心中的本能,他们都会不断囤积物资,来让自己...” “让自己怎么,继续说啊!” 眼看阿瓜不再说话,带头大哥烦躁的问道。 “活...活了...” “鬼!!!” 阿瓜颤颤巍巍的说着,伸出手指。 “什么鬼不鬼的。” “你魔...” 带头大哥嗤笑一声,看了过去,下一秒同样怔在原地,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那尸体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远方走去。 “呵!” “我说明明没有人离开队伍,尸体怎么还能丢!” “原来有人的赐福能力是操控尸体。” “这样就说的通了。” “鬼鬼祟祟的,我倒是要看看,他要把尸体藏在哪儿。” “别总一惊一乍的,老子在战场上杀过那么多人,真有鬼,早就把我带走了。” 带头大哥很快回过神来,不屑的看了阿瓜一眼,鄙夷着说道,随后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操控尸体...” 阿瓜逐渐回过神来。 作为城主,他更擅长的是脑力劳动,遇见这种突发情况的抵抗能力和老兵比起来,简直差了太多。 他匆匆起身,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带头大哥身后,一前一后深入树林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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