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或许唤醒你,原本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到了需要低三下四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只有需要装逼时,你才会兴奋。” 眼看着众人离去,那神光焕发的柳乘风瞬间变得疲倦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声低语。 “万幸,你除了装逼之外,还是很聪明的。” “知道故意放那老家伙跑路。” “掀了他的老窝,应该也能发掘很多我们未知的信息。” “至于城主府...” “内应...” 柳乘风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之色,再次轻微咳嗽两声。 “回去之后,找个时间,把凌霄的小家伙们,都扔黑街去吧。” “能活着出来的,应该也就可堪一用了。” “都是好苗子...” “希望少死点。” 柳乘风拖着疲倦的身躯,缓缓向远方走去,上了自己的车,看着那被拆卸掉的副驾座椅,脸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 “老子的车平日里自己都不舍得刮,不舍得蹭...” “一周洗七回...” “这椅子,你说拆就给我拆了???” 此刻的柳乘风几乎是压抑着自己内心中的怒吼,紧紧攥着拳头,冷哼一声,闭上双眼。 司机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启动车辆,离去。 废弃的工厂再次陷入平静。 没有掀起任何波浪。 仿佛... 一切都无事发生过。 …… “你...就是开这车来的?” 看着荒地上的马车,瘸子忍不住打量了苏阳一眼,表情古怪的问道。 似乎是由于着急赶路的原因,马屁股都被抽掉毛了。 “我又不会开车。” “这是我能想到最快的交通工具了。” “是不是很帅!” “坐在上面还挺兜风的,回头率极高!小保洁一定会很喜欢!” 苏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傲娇的扬起下巴,炫耀般说道! “呵呵...” 瘸子只是略带嘲讽的冷笑,毫不犹豫的钻入车内。 唯独傻子,看着马车脸上充满兴奋! “我要坐这个!” “我要坐这个!”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跳到了马车上,新奇的看着四周,不断傻乐。 就在所有人还在心底嘲笑他的时候... 他却顺手将周三狗背着的童童抱了过来。 “这里空间大!” “小童童...” “不会累!” “能吹风!” 听着傻子给出的理由,周三狗目瞪口呆,下意识就想将童童抱回来,但看着傻子那凶狠的眼神,瞬间就怂了。 “你...” “的主意真好。” 周三狗吭哧半天,最终也就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和瘸子,能讲理! 疯子不疯的时候,也能讲理。 傻子...从不讲理。 “车上有点闷。” “早知道抢一辆好车了。” 已经上车的瘸子突然不满的念叨着,又从车上下来,一脸嫌弃的看着这辆价值数十万的轿车。 “回去之后,把车停路边,别忘了在副驾扔点钱。” 眼看着倒在马车上的童童眼皮微微抖动,瘸子轻咳一声,嗓音十分洪亮的说道,随后直接无视了苏阳,傻子那幽怨的目光,十分灵活的跳到马车上,自顾自坐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天空。 黑街众人似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只是默默的开车离去。 但马车却一动不动。 瘸子有些装不下去了,一副刚刚回过神的样子,疑惑看向苏阳:“怎么不走?” “我凭什么给你们当司机?” 苏阳撇嘴,不屑说道。 傻子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瘸子则是准备直接开喷! 但下一秒... “能在如此美妙的天气,和几位好友踏青,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虽然你们都有一点残疾,但我却从未嫌弃过你们。” “黑街,就是友好的大家庭!” “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打我,骂我了,我会很伤心的。” “那一身的伤疤,总是在深夜里,让我默默流泪,身疼,心更疼...” 原本还阴阳怪气的苏阳突然叹了口气,一脸悲伤,楚楚可怜。 瘸子怔住。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和傻子同时看向一旁,发现童童已经虚弱的睁开了双眼。 “你们...” 他费力的支撑着身体,勉强在马车上坐起来。 “小童童,刚刚他们都在打架!” “可凶了!” “他...他拿拐杖去抽别人的球!” “他!他也抽了!就是用的棍子!” 傻子第一时间凑了过去,趴在童童耳边,‘小声’说道。 苏阳,瘸子的脸瞬间就黑了。 看向傻子,露出死亡凝实。 但傻子只是无辜的憨笑,摸头,看起来十分老实敦厚。 “傻子越来越会了...” “嗯,早晚弄死他。” “无耻。” “恶心。” 两人一人一句,小声的批判着。 而童童在回过神后,眼中突然露出焦急之色:“猴子叔叔呢!他没事吧!!!” “他...” 苏阳下意识想要回应,但却又立刻闭嘴,烦躁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拿起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车磕磕绊绊上路。 瘸子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陷入到那种魂游天外的状态中,一副请勿打扰的样子。 傻子更简单,只需要嘿嘿傻笑就可以了。 看着几人的反应,童童像是猜到了什么,失落的低下头,一言不发,小拳头死死的攥着。 “其实我们都是早就该死的人。” “如今多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我们的幸运。” “所以你其实不需要为猴子的死难过。” “这是他的命,也是我们未来的命。” 苏阳依旧在认真的赶着马车,目视前方,没有回头,缓缓说道。 “妈妈曾经和我说...” “我们从出生开始,这一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但...” “只要努力,我们其实可以去改写这一切,用心,写下另外一个快乐,完美的结局。” “猴子叔叔...其实已经在尝试了...” “却因为我...” 童童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只是坐在马车上,双手抱膝,将头埋低,分外沉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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