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很茫然,大脑很乱,心里更乱。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只要是一个活着的人,就一定需要这些。 他一边欣喜于自己好像多少懂了些,一边又因为才刚刚懂得就失去了而沮丧。 明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样,可现在,他可以手握屠刀对着所谓的朋友砍下去的时候,他又做不到了。 这一刻,神威好像忽然明白了在第一次在终末之谷放过鸣人的佐助。 就像鸣人是佐助心目中最重要的朋友和伙伴一样,是他对这个世界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牵绊,他才不愿意杀掉这样的朋友,恰恰还是在明知道这样做有可能提升自己瞳力的时候。 他放弃了这个念头,然后一个人走了。 现在的神威,同样放弃了通过杀掉扉间而提升瞳力的想法。 一方面,他确实需要扉间在未来给村子给忍界出力,可另一方面,神威也在心里无声的问自己——你真的需要通过杀掉朋友斩断羁绊来获取瞳力的升级吗? 原来他想错了,只要是个人就会有不想舍弃的东西,等自己有了这种不舍后,他根本做不到亲手毁了他。 并不是生出羁绊后刀了他就能开眼,就能进化瞳力。 因为,他已经不想这样做。 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神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等他回神的时候,斑已经从外面进来。 斑扫视着黑漆漆的房间,然后视线就定格了墙角处的黑影上。 带着夜风凛冽的凉意,斑在神威身边蹲了下来,他盯着神威看,走廊上的夜灯多多少少能够穿透樟子纸照进来些许。 斑凝视着缩在墙角的神威,神威也仰着脸看他。 看清神威脸上的神情,斑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他极少能从神威脸上看到如此茫然无措又失意的神情。 “怎么了,神威?” 神威听着低沉中带着丝丝震颤的声音,突然伸出手摸了过来。 斑单膝点地的蹲在这儿,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那样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此刻却被神威一把攥住了。 他神色一怔,诧然的看着神威。 神威摩挲着他的手背和手腕,似乎急切的想要确定些什么。 斑不敢动了,就老老实实的蹲在那儿任由对方摩挲他的手。 半晌,神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僵硬的收回手去,那股茫然更甚刚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西园寺街遇到谁了?” 神威努力牵动嘴角想笑一笑,既是发自内心的想笑,却又因为思绪纷乱根本笑不出来。 最后,呈现到斑眼中的就只剩下一个非常潦草的嘴角上翘,看上去那么勉强。 神威不想说的话,斑无论如何都无法撬开他的嘴。 他看着神威,目光逡巡在神威的脸上,脆弱中带着些微可怜,让人生出怜爱之情。 可斑知道,这只是表象,神威的脆弱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分明坚韧的像草。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如果觉得困扰需要别人帮助,我会是那个首选。” 在斑看来,这是应该,不管是神威还是泉奈,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们两个之中,任何人有困扰的事情,斑都是首当其冲出来帮他们解决的那个。 神威抱膝的样子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看着斑,于黑暗中盯紧斑的脸。 “斑啊,我不知道我……” 这要怎么说,神威内心慌乱,那些字字句句突然变得晦涩且难以说出口。 他要怎样告诉斑,他现在好像懂得了感情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的话说出来,斑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吧? “什么?” “不,”沉默许久,神威无声的叹息,他摇头,“没什么,我……大概是做噩梦了。” 斑听的满头问号,他无可奈何的笑,觉得这样小心翼翼说自己做噩梦的神威有种反差萌。 “呵~” 大手落在神威的肩头,“因为没燃灯的缘故吗?” “或许吧……” 斑从地上站起来,摩挲着去矮桌上点灯,灯一点燃,昏暗的室内顿时有了光亮。 斑转过身来看着他,“现在呢,还怕吗?” 神威再度摇头,依旧带着些懵懂。 斑的心情似乎很好,他冲神威招手,“过来这边吧。” 神威难得听话,手脚并用的挪到矮桌旁边。 他距离蜡烛非常近,烛光落在他的脸上,将纤长浓密的睫毛照的根根分明,投下一片阴影在下眼睑上。 “神威,”斑盯着他,眼神热烈,神威调转视线看他,就看到斑神色兴奋的说:“来年跟千手合作建立村子的事情,已经跟依附过来的那些忍族的头目说过了。” “他们同意了?” “嗯,”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反对的,没想到并没有多少人反对,即便是反对的那几位,听过建村后的计划后,也没再说什么。” 提到建村,神威之前因为扉间而产生出来的那些负面情绪顿时抛到了犄角旮旯里,再也顾不上。 烛光中,他眼眸晶亮,那蠢蠢欲动的野心最直观的体现在眼神中。 看他瞬间有了精神,斑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他们看着彼此,心照不宣。 神威与斑,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有野心,好战,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却鲜少有正常人类所有的那些欲望。 他们身上的那些欲望很少是为了自己,是那种很笼统模糊的广义上的欲望。 最开始,神威的欲望很简单,就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后来他对宇智波斑有了友情和亲情后,他想要的只是对方不要像自己的父母那般将他抛弃。 一直到在日向经历了无助的雨夜后,他才有了一些世俗的欲望,不知名的药让他第一次懂得了身为一个人,会有那种心痒难耐空虚无助的体验,也懂得了作为一个弱者对站在至高之处的渴望。 那时候,他想成为统一忍界,踩在忍者之神和忍者修罗头顶上的男人,到达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喜欢谁,也不依赖谁,唯一有的大概是憎恶。 后来,他也确实一直都抱着这个欲望在活着,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的欲望。 不渴望男欢女爱,也不渴望荣华富贵,像是一个缺少了生命力的人偶。 而人活着是需要用欲望来做牵引的,就像是套在马脖子上的缰绳,让人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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