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落凤斋,白芷踮着脚看柜台里的首饰,手镯、吊坠、耳环、发簪...个个样式精美,白芷看得两眼放光。 “嘿,谁家的孩子,看好了,别弄坏了。” 店里的伙计见白芷扒在柜台上,连忙上前拦住。 白芷抬头瞥了伙计一眼,不满道:“谁家孩子?你才是孩子呢!那个手镯给我,最粗的那个!” 伙计以为白芷是个孩子胡闹,更不理会,环顾四周找家长:“谁家的孩子?” 萧云和桃夭走上前,萧云笑道:“我家的孩子,年纪尚小不懂事。” 伙计看了一眼萧云和桃夭,萧云穿着布衣,桃夭衣服是丝绸做的,但样式不新,两人皮肤气质都好,看来是小有家资的小户人家。 这样的人是落凤斋的客户,但买的不会多。 “小郎君可要看好自己孩子,落凤斋的东西贵重得很。” 伙计笑了笑,往旁边招呼大客户去了。 白芷嘟着嘴,冷哼道:“你们的孩子?你们什么时候有孩子的?” 桃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云脸皮厚,摸着桃夭的小脑袋笑道:“我和桃夭生的呀,你是我的乖孩子,听话。” 白芷指着最大的一个金镯子,露出邪恶地微笑:“爹爹,女儿要那个大金镯子!” 桃夭忍不住咯咯笑道:“听到没有,你女儿要大金镯子...” 萧云看过去,那大金镯子样式古朴,是蛮好看的,主要是大,起码半斤重。 “这谁做的?可以当镣铐了。” 萧云忍不住吐槽,设计师的审美真奇葩。 “我不管嘛,女儿就要那个大金镯子,女儿就要,爹爹给我买!” 白芷牵着萧云的手晃来晃去。 萧云嘴上占了便宜,白芷就要大金镯子! 萧云摸了摸钱袋子,带的钱真不够... 不远处。 一个腆着大肚皮,穿着一身紫貂裘的青年男子正挽着一个风骚妖媚的女子挑选首饰,身边跟着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 白芷的声音太大,青年男子听见,有些不耐烦,转头看过去,正好见到掩口而笑的桃夭。 一身粉色衣裙,这一笑好似春天的桃花绽放,看得青年男子呆了。 “看什么呢!奴家要买那个!” 身边风骚妖媚的女子见男子眼神不对,知道他看中了桃夭,心中立即不悦。 “哪来的小娘子?” 青年男子动了色心,手下一个看似精明的帮闲仔细打量,贱贱地笑道:“没见过,看那个男子衣着打扮,可能是个穷酸书生。” 青年男子啧啧道:“一个穷酸臭书生,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帮闲知道青年男子看中了桃夭,说道:“少爷想要,事情简单。” 青年男子惊喜道:“如何简单?” 帮闲嘿嘿笑道:“少爷您看好了。” 帮闲招了招手,几个打手慢慢围过去。 白芷还在吵着要买大金镯子,一个走路勾着背的男子走过来,白芷指着大金镯子死缠烂打:“爹爹,给女儿买嘛,女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镯子。” 萧云钱不够,感觉有些尴尬,刚才说话太满了。 “你换一个,就给你买。” “我不,我就要那个大的。” 白芷像个撒泼的孩子甩来甩去,男子被白芷撞了一下,手中一个瓶子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白色粉末洒了一地。 “哎呀,我的昆仑冰蚕!” 男子跳脚尖叫,一手扯住白芷,喝问道:“是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打碎了我们公子的昆仑冰蚕!你赔钱!” 店里的伙计见男子吵起来,立即转到后面禀报掌柜。 店里的人看过来,有人认得这个男子,低声窃窃私语。 穿黑衣服的打手围过来,将萧云三人堵在中间。 “昆仑冰蚕?” 白芷好奇地俯身沾了点粉末,嗅了嗅,皱眉道:“什么昆仑冰蚕,就是些香灰。” 男子高声怒道:“好哇,打碎了我的昆仑冰蚕,还敢说是香灰,你以为我们少爷是好惹的!” “少爷,您的昆仑冰蚕打碎了,少爷!” 身穿紫貂裘的大肚子青年男子冷着脸走过来,两只眼睛在桃夭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看向地上的粉末,冷笑道:“小畜生,打碎了老子的昆仑冰蚕,还敢说是香灰!你他娘的找死啊!” 白芷明白了,这是讹诈! 白芷拍了拍手,抬头看向萧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地微笑:“对呀,打碎了你的昆仑冰蚕,这是我爹爹,你让他赔!” 青年男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萧云,冷笑道:“你生了一个好女儿!” 萧云也看明白了,这是看中了桃夭,想个办法找茬。 以为京师治安变好了,看来还没有。 贪官污吏要打击,地痞恶霸也要整治! “是啊,真是乖女儿,净给我找事。” 白芷无所谓地抠了抠鼻子,然后屈指一弹,biu... 旁边风骚妖媚的女子大叫起来:“这小畜生的鼻屎弹我衣服上了...公子,你弄死她!” 按理说,这时候萧云应该害怕求饶,但萧云不怕,连小孩也不怕,青年男子有些奇怪。 “我也不为难你们,昆仑冰蚕是我花了一百两金子买的,你赔给我就行。” 青年男子忍不住又看向桃夭,好色的眼神藏不住。 桃夭皱眉,厌恶地转身,不理会青年男子。 “这么贵啊?我没这么多钱。” 萧云笑了笑。 青年男子不屑地冷笑道:“没钱?没钱可就难办了!京师人人都知道我钱平做事公允,欠了钱必须还!” 萧云微微皱眉:“钱平?没听过。” 身边帮闲的男子冷笑道:“嘿,哪来的乡野村夫!钱少爷的名字居然没听过!知道保和堂吗!” 萧云微微点头道:“这个知道,京师最大的药铺。” 帮闲男子冷笑道:“保和堂就是钱少爷的!” 萧云恍然道:“哦,原来如此,是我眼拙。”m.biqubao.com 钱平冷笑道:“不怪你,说说这昆仑冰蚕吧,这是我保和堂花重金从西域购买的,一百两金子便宜你了。” “你没钱,也好办,把你的娘子给我,这事两清!” 白芷看向桃夭,点头道:“哦,原来你想强占民女,所以设个局。” 钱平哈哈大笑道:“小畜生别乱说,我保和堂的药就是这么贵!你打碎的,有钱赔钱,没钱用你娘换!” 白芷大眼睛转了转,点头道:“好啊,你带走吧,我的娘亲可漂亮、可水嫩了。” 钱平和身边的打手都愣住了... 风骚妖媚的女子啧啧骂道:“我就说是个小畜生,真有孝心啊,公子,把这个小畜生给我调教!” 萧云和桃夭无语地看着白芷...回去要按在床上打屁股!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男子从后面走出来,对着钱平行礼:“钱公子,有什么误会请到外面说,我落凤斋做买卖的地方,恐怕不方便。” 这人是落凤斋的掌柜童喜寿。 钱平呵呵笑道:“童掌柜放心,不会坏你东西!” “你们也听到了,童掌柜这里东西金贵,我不想动手,要么赔钱,要么赔人,选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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