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也在南门,正躺在地上睡觉,听到号角声,立即翻身起来,就看到南府军不要命地冲来。 “敌袭,迎战!” 唐河拔刀大喝,城墙上的士兵立即爬起来,战鼓敲响,隆隆的鼓声击碎夜空。 南府军冲来,城上弓弩手立即放箭,城外狁人弓弩手回射,盾牌兵顶着弩箭往前冲,攻城兵随后,云梯抬着往前,白天的攻城战重新上演。 “杀!” 朱大武提刀指挥,狁人就快要冲到城下。 城外中军大帐。 听到号角声,独孤雁起身出了大帐,望着西山燃起的火光,喜道:“好!” 赤温也以为拓跋辉攻占了西山,正在举火为号。 “嗯,拓跋辉虽然败了一阵,还是一员猛将。” 几个人都没睡,等着拓跋辉夜袭的结果。 独孤晟欣喜道:“攻占了西山,三河兵可以爬上去,居高临下攻破细柳城。” 众人都很高兴,觉得大局已定。 号角声吹响,南府军往前冲锋,城下的厮杀又开始了。 因为是晚上,南府军看不清楚,城上乱箭落下,他们很难躲避,伤亡更惨。 云梯靠在墙上,狁人快速攀爬,石头、滚木落下,长枪乱刺,狁人一个个往下掉。 西山脚下,尸体落了一地,底下的士兵刚刚落地,上面砸下一个人,士兵被砸断脖子,当场死亡。 “将军...” 旁边的护卫有些看不下去。 拓跋辉咬牙道:“下令撤退!” 护卫立即敲响铜锣,鸣金收兵。 呜呜... 号角声传来,拓跋辉心头一惊,看向山顶的火光,大叫不好:“大将军以为我得手了!” “快,快去告诉大将军,我们失败了!” 护卫立即上马,往中军大帐奔去。 拓跋辉觉得事情搞砸了,罪责不小,牵了一匹马,亲自往中军大帐奔去。 南门外。 副将贺拔牧下了死命令,让南府军猛攻南门,一定要攻破城门。 西山举火了,拓跋辉攻占了西山,很快就要攻入城内,这是决定首功归谁的时候,不能在乎伤亡。 号角响彻战场,南府军冲到了城下,惨烈的厮杀已经开始。 杀了许久,不见城内有动静,贺拔牧心中暗喜:拓跋辉还没有攻入城内,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不远处,尉迟恭盯着西山的火光,心里也在担心被抢了首功。 “告诉贺拔牧,一定要攻下!” 尉迟宏焦急,护卫立即传令。 中军大帐。 赤温、独孤雁两人望着西山,总不见拓跋辉杀入城内,心里暗暗焦急。 尉迟宏、贺拔牧担心被抢功,他们只希望早些攻破细柳城。 一匹马冲过来,羽林卫将人拦下,来人大喊道:“我们没有攻下西山,那是萧云的火!” 独孤雁听到声音,心头一惊,喝道:“带过来!” 士兵被带到面前,独孤雁喝问道:“你们没有攻占西山?” 士兵回道:“萧云早有准备,我们失败了!” 独孤雁傻了... 独孤晟质问道:“那火光怎么回事?不是举火为号?” 士兵回道:“那是萧云放火,不是我们。” 独孤雁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高兴了半夜,原来搞错了! “废物!” 独孤雁暴怒。 独孤晟立即喝道:“传令收兵!” 护卫长石虎臣立即传令,尉迟宏还在望着西山,那里的火光渐渐暗下来... “嗯?怎么回事?被消灭了?” 正奇怪的时候,石虎臣冲过来,喊道:“收兵,收兵,拓跋辉没有攻下西山,那是萧云放的火!” 尉迟宏愣住了...萧云放的火? “鸣金收兵!” 回过神来,尉迟宏下令收兵。 锣声响起,贺拔牧听到声音,疑惑为何收兵? 没奈何,战场必须听从将令。 “收兵,撤退!” 攻城的士兵后撤,夜里乱糟糟一片,非常慌乱。 城上,朱大武看着狁人突然撤退,觉得非常奇怪:“唐将军,怎么回事?突然进攻,突然撤退,他们在干嘛?” 唐河也不明白,回头看了一眼西山暗下去的火光,说道:“他们在配合拓跋辉突袭西山,应该拓跋辉失败了,南府军撤退。”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也是唐河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天知道拓跋辉搞了一出乌龙,狠狠坑了南府军一把。 “受伤的兄弟抬到神医营救治,其他人休息警戒!” 唐河下令,伤兵抬下去,该休息的休息,巡逻的巡逻。 西山顶上,所有突袭的狁人被斩杀,悬崖上的狁人也跑了。 郭静高兴地说道:“将军算得好准,狁人真的来了!” 李忠拿着一块腰牌过来,问道:“将军,是不是杀了一个大官儿?” 李忠不怎么识字,萧云接了,火把照了一下,上面写着:副将李德威。 “呦呵,居然杀了拓跋辉的副将!” 郭静大喜道:“杀了一个大的,今夜值了!” 萧云望着山下的狁人撤退,说道:“今夜应该不敢再来,我去南门看看。” 萧云带着李忠下山,郭静继续在山顶镇守。 城外。 拓跋辉策马到了中军大帐,尉迟宏、贺拔牧黑着脸刚到。 “拓跋辉,你搞什么!” 拓跋辉刚下马,尉迟宏满腔怒火,当着赤温、独孤雁的面喝骂。 拓跋辉一张死人脸,跪在地上:“末将无能,萧云早有准备,没有拿下西山!” 独孤雁怒火中烧,右手紧紧握拳,他怕自己松开手,就会拔刀斩了拓跋辉。 “那你为何举火!” 贺拔牧明知那是萧云放的火,却还是这样说。 拓跋辉不说话,独孤雁忍了很久,最后转身进了帐篷。 “大将军,拓跋辉误导大军,请大将军治罪!” 尉迟宏大喊,独孤雁没有理会,径直进了大帐。 赤温微微叹息道:“无量永生佛!今夜就这样吧,几位将军回去吧!” 说完,赤温回了军帐。 拓跋辉跪在地上,尉迟宏怒火未消,吼道:“你故意害我!” 拓跋辉无言以对... 独孤晟微微叹息道:“好了,不要内讧,都回去吧!” 尉迟宏委屈道:“大公子,因为拓跋辉误导,今夜我又折损数千将士,这...这都是我的兵啊!” 独孤晟冷冷说道:“南府军是朝廷的兵!” 尉迟宏愣了一下,无奈地说道:“大公子,若非拓跋辉,今夜...” 独孤晟摆摆手,说道:“很晚了,回去吧。” 独孤晟回军帐,尉迟宏啐了一口,骂道:“废物!误我大事!” 带着贺拔牧,尉迟宏愤愤离开。 人都走了,拓跋辉才慢慢起身,翻身上马,慢慢往北面营地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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