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华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烈日炎炎,知了的叫声传来。 萧云盘腿坐在洞口,正在低头做些什么。 “嗯?你醒了?” 萧云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华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两条腿并拢遮掩。 “你到底是不是人?” 萧云转过头去,继续低头忙着什么。 慕容华仔细看了看,发现萧云居然在做针线缝衣服。 “你才不是人!” 慕容华看了一眼右腿,紫黑色消退了,伤口已经包扎处理好。 身上的肌肉没有酸痛的感觉,头脑也很清明。 蛇毒治愈了... 解毒了,头脑清醒了,慕容华也更理智了,没有暴起袭击。 “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暴雨的天气钻进湖里干嘛?摸鱼啊?” “好在遇到我,要不然你已经死了两次了。” 萧云收起针线,转身把一套简易的衣服丢过去。 “你从水里出来就没穿衣服,我在这里也找不到地方买衣服。” “我把自己穿的衣服割开,分一半给你,试试吧。” 萧云收拾针线,慕容华立即把衣服穿上。 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面,只能遮住身体,大小刚合适。 萧云起身,慕容华发现萧云也一样,衣服很短,颜色一样。 真的分了一半衣服给自己。 “喝口水,不能多喝,三杯。” 萧云端着铁锅,倒了一杯水。 慕容华才感觉好渴,立即喝了一杯,萧云又倒了两杯,慕容华喝了,还想再喝。 “不能再喝了,身体要慢慢适应,你这次运气好,遇到我。” “换做其他人,你死定了。” 萧云自己也喝了一杯水。 慕容华看了一眼旁边的断云剑,萧云注意到了,问道:“还想杀我?我救你两次!” 慕容华没想杀萧云,只是习惯了。 “什么时候了?” 慕容华看向外面的天色,好像正午时分。 “第四天了,湖边遇到你是第一天,猎杀黑蟒寻找解药是第二天,你昏睡了两天,今天算是第四天。” 萧云回到洞口,把半只兔子递过去。 “吃点兔肉,也不能多吃。” 慕容华接了,吃了一只兔腿,又想喝水:“我口渴。” 萧云摇头:“不行,过半个时辰再喝。” 慕容华只得忍着。 “你是医师吧?” 慕容华仔细打量萧云,年纪不大,好像比自己小几岁,面容俊秀,像个书生。 “嗯,我可是神医,你祖上积德,遇到我。” “我跟你说,我救了你两次,记得吗?” 萧云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外面的烈日,心里有些着急。 出来四天了,按照原先的计划,应该已经到了二峡城,打探清楚后,立即返回细柳城。 慕容华看着萧云的背影,心里想起四天前在湖里的情景。 差点就被巨蟒吞了,好在萧云及时出现,一剑斩了巨蟒。 冲出水面的时候,慕容华已经力竭,巨蟒只要上岸,她死定了。 而且,就算跑到陆地上,躲过巨蟒,蛇毒发作,她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萧云真的救了她两次。 “还没清醒?” 萧云见慕容华不说话,走到近前,伸手摸向额头,慕容华本能地躲避,萧云往前探了一下,摸到了额头。 “不烧了呀。” 抓住手腕,手指搭在腕部,仔细听了脉象,说道:“蛇毒解了,果然须用蛇胆,右腿伤了皮肉,好得也快,没有伤到筋骨。” “回去后,安养几日,我把剩下的药制成了丹丸,早晚一粒,连续吃三天,余毒可以清除。” 蛇皮烘干了,制成了一个蛇皮袋子,里面放着六颗青黑色药丸。 “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华接了药丸,抬头问道。 “我...额..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为什么出现在雾泽?” 从脉象、体型还可以看出,慕容华是个高手,绝非普通人。 萧云不敢直接暴露名字。 “我叫穆翠花,是个猎户,我在附近渔猎,天气太热,我就下水了,没想到..遇到了巨蟒。” 慕容华隐隐猜到了萧云的身份,所以编了一个身份。 天下人都知道慕容华是绝世高手、丹国名将,都知道她是个男的。 如果慕容华如实相告,天下必然震动,丹国朝局肯定受到影响,太师高神机可能趁机发难,针对太尉府。 所以,慕容华必须隐瞒。 “猎户?你武艺挺高的,跟谁学的?” 萧云看似无意地问道。 慕容华一句话遮掩过去:“我们渔猎为生,当然要拜师学艺。” 这也说得通,萧云没有再多问。 谁都不会想到,丹国名将慕容华是个女的,萧云也没有这么大的脑洞。 唯一的疑点在于慕容华武艺高强,既然是猎户,也能说通。 至于慕容华是不是达官贵人,萧云没往这处想。 哪个达官贵人没事跳进湖里抓鱼? “你呢?你..救了我的命,如果连名字都不知道,以后..想报答你,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慕容华抬眼又仔细看了一下萧云,心中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萧云看着慕容华复杂的表情,心中暗道:你是想找我负责吧?我虽然抱了你,亲了你,但都是为了治病啊,被赖上就麻烦了。 不过,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被赖上也没什么。 等作了皇帝,给她一个妃位就行。 “我叫萧云,我住在细柳城,如果有事,可以到细柳城找我。” 萧云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慕容华愣了一下,猜测对了,果然是萧云。 虽说早有猜测,但真坐实的时候,慕容华心中还是有些复杂。 自己的对手,敌国的将领,传说中的神医,居然真的是他。 “萧云..好名字。” 慕容华笑了笑,低头收起蛇皮袋子。 这一笑太漂亮了,萧云看得有些会后悔了。 做什么正人君子,晚上抱在一起的时候当个禽兽不好吗? “你刚刚好,本该多陪你一些时候,但我真的有急事。” “记住我说的,早晚各吃一粒,伤口每天换纱布,不可碰水。” “这是鞋子,勉强穿着吧。” 萧云用马鞍做了一双鞋子,慕容华接了,穿在脚上,刚刚合适。 萧云把药箱挎在肩上,拍了拍洞口的战马,说道:“你腿受伤了,这匹马送给你。” “雨停了,你也回去吧。” “记住了,以后不要到雾泽玩水,我发现湖中有很多巨蟒。” “这次你走运,遇到了我,以后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走了!” 萧云看了一眼慕容华,灿烂一笑,转身下山,往二峡城方向走去。 慕容华望着萧云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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