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新人被簇拥着离开。 江成璟的手,宽大而温暖,引导她前行。每一个步伐,都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又实实在在的。 江成璟轻柔地为海云舒揭开红盖头,那一刻,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时间静止,只有彼此。 结发,合卺酒。 莺歌带着一群人跟江成璟讨赏钱:“王爷今日大喜,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下人的功劳。” 江成璟大笑:“自然是不会忘。全都有赏,尤其是莺歌,要给双份儿。” 小婵不愿意了,故作生气:“王爷偏心,咱们都是一份儿,怎么偏偏莺歌是两份儿?” 江成璟看了眼站在后面的少青:“多赏莺歌一些,让她多存点嫁妆钱,也好赶紧嫁人啊。”m.biqubao.com “哦~”小婵她们恍然,开始打趣莺歌:“莺歌,除了王妃,这屋里数你有福气了。” 打趣完,还不忘朝少青挑眉:“少青,你说对不对啊。” 少青直轻轻的笑,眼神却不自主的瞟向莺歌。 莺歌的脸刷得就红了:“臭小婵,王爷开玩笑,你也跟着编排我,讨打。” 看她们在屋里嬉笑热闹,海云舒也是打心眼儿里开心。 “快别闹莺歌了,她脸皮薄,再多说两句,脸可就要红透了。” 小婵乐:“莺歌才不是呢,主子还不知道,她梦里都喊人家的名字。” 莺歌羞怯地直跺脚:“真是,我不跟你们说了。” 言罢,她含羞轻笑的夺门而出。 江成璟给少青递眼色:“还不去追?” 少青这才跟着追了出去。 剩下满屋子的人开怀而笑,一时间热闹极了。 等到宾客散去,江成璟和海云舒独处一室,红烛摇曳,映照着彼此的脸庞。 江成璟说了自己的心声:“云舒,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她颔首而笑:“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他摇头:“我曾以为,这辈子都要自己一个人,直到你的出现……天知道,你当初退婚时,我有多煎熬……不过好在,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还有咱们的琮儿。” 海云舒睫毛微颤:“江成璟,此生有你和琮儿,我心愿已了,就算有什么万一,也死而无憾了。” “别瞎说,”江成璟道:“元虚已做了万全的打算,一定会没事的。你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的睡一觉,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嗯。”海云舒微微点头。 “等你病好了,我带着你和琮儿,咱们一家三口,游遍大江南北,尝尽人生喜乐。” “我都听你的。” 江成璟轻轻揽住她,两人依偎在床榻,窗外的月光洒在红纱帐上,仿佛要把这一刻的温馨与平静镌刻入骨。 江成璟低声细语,温柔地讲述着往日的趣事。 从儿时在学堂念书,讲到前几日的储君之争,细细说来,才恍然两人原来已经认识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陷入了梦乡。 江成璟静静地凝视着她,“云舒,一定要好起来。” * 翌日,元虚已在蘅园摆下法阵。 阵外,道童已布置龙息草点燃了八盏天灯,灯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海云舒已经服药,昏昏地睡了过去。 江成璟抱着她缓缓走向阵法中央,海云舒怀中的玉魄泛着透亮的光,吸引着天灯的烟雾从四面八方袅袅飘来。 “王爷,这里交给贫道吧。”元虚嘱咐:“切记,引魂之法不可中断,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此阵。” 江成璟下令:“所有人到蘅园外守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临出阵前,不忘嘱托:“元虚,仰仗你了。” “王爷放心。” 众人清退后,元虚盘腿而坐,双手快速结印,不断变化手令,口中念念有词。 阵中有风卷起,只见天灯的光芒在逐渐汇聚,在海云舒的身旁凝成一层薄薄的光纱,微微闪烁,恍如在仙境中一般,让人感觉不真实。 江成璟站在阵外,脸上虽淡定,可心早已揪在了一起。 李澈同样注视着阵中的微光:“别紧张,这场景我见多了,你不如回去睡一觉,也好过在这里提心吊胆。” 前世的每一次,李澈都是这样见证海云舒的重生,看着她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挣扎。 以至于,他已经能淡然的面对这一切了。 他尽量宽慰江成璟:“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元虚道长就好。” 江成璟没有答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视线舍不得离开海云舒片刻。 如果可以,他宁愿阵中躺的是自己。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等待的人往往更焦灼。 琮儿也紧紧拉着江成璟的手:“爹爹,是不是元虚道长作法结束后,娘亲的病就会好了?” 江成璟摸摸他的头:“是,你若累了,回房里等也是一样的。” “不,”琮儿摇头:“琮儿要陪爹爹一起等娘亲,爹爹不是说过,想让娘亲醒过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们。” 这个小小的人心里,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和勇气,他也想把这份勇敢传递给娘亲,乞求她快快好起来。 江成璟欣慰:“乖琮儿,你娘亲没有白疼你。” 父子俩携手站在迷雾层层中,阳光在树影雾气中穿梭,渐渐的,渐渐的消散,清晰…… * “醒了,醒了!” 莺歌看着床榻上的海云舒。 只见她手指微颤,若不是莺歌正拿着手帕给她擦拭身体,险些没注意。 江成璟闻声是第一个坐了过来:“云舒,云舒!” “你醒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帕稍有不慎,她就会像风一样溜走。 少阳在一旁忙着提醒:“喂,江成璟,你轻点儿,云舒这才刚醒,你别吓着她了。” 原来,海云舒整整昏睡了七天七夜。 大家这才焦急万分,日日等在房间里,只怕奇迹出现。 琮儿也挤进来,探着脑袋,轻声细语地问:“娘亲,你醒啦,琮儿好想你呢~” 众人的殷切关怀下,海云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关切的脸,一个个温暖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笑了笑。 “成了。”元虚道长见海云舒完全苏醒,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眼眶里皆是滚着激动的热泪。 海云舒的目光扫视一周,最后停留在江成璟身上。 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如此亲昵,海云舒不禁把手抽了出来。 眼底充满了疑惑:“你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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