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既然你诚心相邀,我答应便是。” 这哪是邀请,分明就是逼迫嘛。 江成璟回了他一个白眼:“这不就结了。” 庭院中的灯火映照在他们脸上。 突然,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因为那个人,他们之前所有的争斗与仇恨都在这片刻的交谈中消散无踪。 那一瞬间,李澈想,如果他们不是宿敌,应该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 海云舒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莺歌正靠在床边,一手支着头,睡着了。 海云舒轻轻挪动了一下,莺歌立刻醒了,眼中满是关切:“主子,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海云舒微笑着点点头:“嗯,好多了。” 莺歌连忙端上温好的药:“主子,快喝了吧,王爷特意交代叫您起床时服下的。” 用完药,海云舒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伤口也不似那么疼,眼睛也不像前几日那样总是模糊不清了。 莺歌拍了三下掌:“进来吧——” 声音一落,门外的女使们涌进屋里,手里拿着凤冠、珠翠、嫁衣,还有各式各样的装点装饰。 莺歌指挥着她们,小心地将海云舒扶起,另一个奴婢端来铜镜,让她可以看清自己的模样。 “这是……”海云舒还没反应过来。 小婵率先捧起凤冠,在海云舒旁边比试着:“主子可是糊涂了,今天是你跟王爷的大喜日子啊。” 海云舒看到镜中的自己,有些发怔。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和江成璟的温存中,完全没料到,只是一夜,她做得梦,就变成真的了。 “江成璟呢?怎么不见他?” 小婵直笑:“王爷自然要八抬大轿的把主子娶回家喽,此时,又怎会在这儿呢?” 莺歌将凤冠放在她头上,轻轻地扶正,接着是珠翠、耳环,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像是在做梦。身穿绯红色的嫁衣,头戴金凤冠,耳垂上挂着晶莹剔透的翡翠,整个人显得典雅又娇艳。 如此打扮一番,已是明艳动人。 琮儿也蹦了出来:“娘亲,你真美!” 海云舒笑:“就你嘴甜。” 小婵得意道:“那是,我就说嘛,咱们主子当得起京城第一美人儿。” “好了,别贫嘴了,”莺歌在旁边催促道:“主子,快到吉时了,出门吧。” 海云舒被扶着站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在奴婢们的簇拥下,她走得还算稳当。 穿过长长的连廊,踏在红毯,来到前厅。 只见海家老爷和夫人端正地坐在大堂之上,那种熟悉,却又带着陌生的沧桑感。 海云舒瞬间软了嗓音:“爹……娘……” “女儿……”海夫人当即站了起来,并步走到海云舒面前,泪眼婆娑,上下打量着:“孩子,你受苦了。” 海夫人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眼中的心疼如潮水般涌出。海云舒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有些湿润。她抬头看着母亲,嘴角微翘,想要挤出一丝微笑。 她摇头道:“女儿不苦。” 她许久没见父母了。 不是不想见,不是不想念,而是怕自己的伤势让他们担忧。 如今站在喜堂之上,海云舒作为出嫁之女,看到父母的憔悴,一时情难自抑。她想忍住泪水,可眼泪却不争气地直往下流。 小婵忙打圆场:“老爷,夫人,大喜的日子,快别愁着眉了。” 莺歌也忙劝海云舒:“是啊主子,王爷让人连夜把老爷夫人从宛平接回来的,为得就是给您一个团团圆圆,可别哭花了眼睛,辜负了王爷的一片好心啊。” 琮儿也抱着海云舒的腿,摇着:“娘亲可不要再哭了,琮儿答应爹爹,要让娘亲开开心心的当新娘子,娘亲再掉眼泪,爹爹可要怪罪琮儿了。” 琮儿小小的身躯紧紧地抱着,小手摇摆着,一脸认真地劝说着。 “娘亲,琮儿替你把眼泪擦掉。”琮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稚嫩的坚定,“娘亲一定要美美的嫁给爹爹,好吗?” “嗯。”海云舒低头看着琮儿,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涌来。这个小家伙,虽然年纪还小,但却已经懂得如何去保护家人。 她忍不住伸手轻抚琮儿的头发,温柔地笑道:“娘亲不哭,娘亲是开心。” 这一幕温馨的画面让在场的宾客们也不禁为之动容。 此时,府门外,江家的迎亲队伍已然到位。 跨过火盆,来到喜气洋洋的大堂。王爷已经站在堂前等候多时了,看到海云舒走来,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牵起海云舒的手,轻声说道:“云舒,你终于来了。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海云舒感受到江成璟手心的温度,心中暖暖的。她抬头看着江成璟,眼中满是感激与爱意。这一刻,她知道,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江成璟牵着海云舒,缓缓走向堂前的香案。她知道,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命运。在众人瞩目之下,江成璟与海云舒并肩而立,面对着香案上的三炷香,默默祈祷。海云舒在心中默念着:“愿王爷安康,愿王爷万福金安。”她的声音虽小,却充满了真挚与虔诚。这一刻,她已将所有的心愿寄托在了江成璟的身上。在红盖头的遮掩下,海云舒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将与江成璟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与挑战。 海云舒与江成璟的婚礼,在一片喜气洋洋中落下帷幕。宾客散去,两人独处一室,红烛摇曳,映照着彼此的脸庞。江成璟轻抚着海云舒的红盖头,声音温柔:“云舒,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海云舒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愿意。”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融入骨血。窗外月色如水,屋内情意绵绵。海云舒的心中早已明白,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两人同心,便能共度难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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