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奴婢这就备马车,送主子去公主府。” 尤家是肯定不会给海云舒下帖子的,毕竟,她跟江成璟还没成婚,名义上还只是个商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还得通过少阳跻身进去。 “把琮儿也叫上,他不是常常惦记着小郡主吗?这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带他去瞅瞅。” 莺歌捂嘴笑:“幸而是年关停课了,不然琮哥儿还不从学堂跑出来去见小郡主啊。” * 到了公主府,琮儿拿着绣球一溜烟儿就跑到小郡主跟前。 “娴妹妹,这是我在集市特意给你挑的花绣球,你喜欢吗?” 小郡主不过一岁多,活泼好动,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只小狐狸。 她扎着两个小丸子头,身穿浅绿色的袄裙,脸蛋白净可爱,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小梨涡。 “呀,呀。” 她伸着小手就去拿,看样子很喜欢,完全被吸引了。 只是小郡主刚学会走路,踉踉跄跄地,一不小心扑进琮儿的怀里。 琮儿眼疾手快地扶着她:“你没事吧?” “呀~” 小郡主一点也不慌,拿着绣球就玩起来了。 琮儿捏捏她的小脸蛋,笑道:“娴妹妹,你可真贪玩儿。” 她傻傻笑着:“呀~呀~” 琮儿用手帕小心把她脸上的灰擦掉,又把帕子折好放回口袋。 “来这边哥哥陪你玩吧。” 庭院里是白雪覆盖,厢房里两个小人坐在榻上,你拉拉我,我推推你,玩得不亦乐乎。 少阳隔着窗子,捂嘴笑:“你看,我们娴儿跟琮哥儿在一起,多开心呀。” “是啊,没想到他俩倒挺投缘。”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这老话果真没错。” “……”海云舒塞颗果子进她嘴里:“你也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 “我说错了吗?琮哥儿将来做我家姑爷,这可是你跟江成璟都点过头的啊,不能赖账。” “谁说的这个呀,”海云舒解释:“我是叫你别总把这话挂嘴上。我们琮儿好歹是个男孩,顶多被人玩笑几句,娴姐儿可是女孩子,说多了终归对她名声不好。” 少阳吞吃了果子:“有我在,谁敢对她不好?” “当着你的面儿人家自然不敢,可背地里呢?孩子小就算了,等回头大些了呢?人言可畏啊。” 少阳悻悻道:“好吧,我就是喜欢琮儿这孩子,怕叫别人抢了去。” 海云舒笑:“有我在,谁敢抢走他?自是要给小郡主留着。” “哈哈哈,那不成童养夫了?” “嘘——这话可不能让他爹听到,不然该给我好果子吃了。” 少阳打趣:“我瞧摄政王平日疼你疼的要命,敢情你才是那个软柿子啊。” 玩笑一番,海云舒给少阳提起正事。 就是三日后尤家的义庄行善之举,她也去看看。 “你去那儿做什么?乱糟糟,臭哄哄的。” “没去过,想去涨涨见识。” 少阳摆手:“我也不是没善心,更不是阻拦你去做善人,实在是尤家这场子没什么好去的,一场戏,假模假样地从头演到尾。看着就累。要不是我母后曾欠他家恩情,我是连门槛都懒得踏进去的。” 海云舒不解:“这话怎么说?” “你也当她尤家姑娘是个大善人对吗?” 海云舒尴尬一笑:“大家不都这么认为?” “切,”少阳不屑:“别被她骗了。” 少阳说起去年的义庄行善之事。 “那尤姑娘说是去行善,其实呢?她不过做样子罢了。” 少阳:“去年她下了帖子,我闲得无聊就去了。原以为能积一积功德,结果呢,真是大开眼界。” “发生什么了?” “我们都是正常穿戴了过去,但人家尤大姑娘不一般,粗布麻衣就上阵了,这叫与民同苦。 “又是施粥,又是给孤寡擦药治伤,真是卖力。那些个穷人大概也被她的外表骗了,一个个感恩戴德的,都以为她是个大善人。实际上呢?” 一个冷笑:“全是假的。施粥用的是生虫发霉的稻谷,一出门就把粗布麻衣扔了,问郎中那些有咳疾的人会不会害她也染病?要不要都拉出去病死埋了? “更有甚者,因为手脏拽了她衣服一下,事后她叫人把人家胳膊都打断了。我是路过恰巧听到的,只怕那被打之人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海云舒虽然知道尤姑娘不是善茬,可也没想到她竟虚伪至此。 能骗一个那是运气,能骗一群人那就是本事了。 “你所说若属实,那她也太会装了。” “可不是吗?”少阳道:“所以她这次给我下帖子,什么义庄行善,又是假把式,换汤不换药。我是没打算去的。谁知道你又来找我。” 海云舒便道:“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就委屈一下,带上我吧?” 这时,琮儿拉着小郡主跑了过来。 长廊还飘着雪花,两个小人带着虎头帽,举着花绣球,你追我赶的可爱极了。 “娘亲,你跟长公主殿下在说什么呢?琮儿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 海云舒拉着他:“是吗?那娘亲真没有听到,娘亲给你道歉。” 少阳笑:“怎么了,琮哥儿,跟郡主妹妹玩得不开心吗?” “不是啊。”琮儿一手拉着小郡主:“我是想告诉殿下和娘亲,娴妹妹会说话了诶~” “真的?”少阳喜出望外。 小郡主正是呀呀学语的时候,只是她怎么教,孩子都说不利索。 “她会说什么了?” 琮儿看着小郡主,语速放得很慢:“娴妹妹,我是琮哥哥。” 怎料小郡主眨着杏仁般的眼睛,清晰地喊了一声:“哥哥!” “呦,是会喊哥哥了。” “嗯!” 少阳高兴极了:“我家娴姐儿可是娘亲爹爹都不会喊的,倒先学会喊哥哥了。琮哥儿,这都是你教得吧?” “嘿嘿。”琮儿挠挠头,不好意思。 少阳捏了块糕点递给琮儿吃:“云舒,虽说我不想沾尤家的边儿,可看在我家小姑爷的份儿上,就答应你这回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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