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众揭短,江老爷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身后的下人也各自揣摩着小心思。 哦~难怪孟小娘这回没跟着老爷一起回府,原来是遇上打劫的了。 可老爷回来也没说要筹钱救人啊,这是撒手不管了? 要不是说无毒不丈夫呢,还是老爷够狠。 说来也巧,身后江家四郎是陪着老爷子一起来等案子结果的。 他一听到孟姨娘的消息,着急问道:“爹,你不是说小娘是跟舅母冬游去了吗?劫匪又是怎么回事?” 江家三姐儿、四郎是孟姨娘所生,听到亲娘被匪人所劫,自然激动万分。 江老爷子:“什么劫匪,你听她胡说。” 海云舒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自己舅母不得了,看她是不是去冬游了?” 江四郎显然更相信海云舒:“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我?” 江老爷:“你怎么听风就是雨?我说的你一个字不听,倒听她的满嘴胡话,你是她儿子还是我儿子?!” 江四郎是担心自己亲娘,转过头问海云舒:“你见我娘被绑了?” “见到是没见,不过你爹给海家写的信我倒是瞧见了。”海云舒用袖子掩遮口鼻,免得自己笑得太过,刺激到他们。 她道:“江伯父言辞恳切,开口就是一百万两,真是厉害。” 江四郎道:“海家肯定要帮这个忙啊!不是你一直想嫁到我们家,现在遭难了,还不快伸手扶一把?” 海云舒冷哼:“海家门户小,只有五十万。看样子,剩下的五十万江伯父还没凑齐的吧。” 江老爷憋着气,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发作,不然真恨不得给这丫头两耳刮子。 江四郎更是奇葩,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你们海家能拿不出一百万?分明就是不想拿,要置我娘于死地。” 海云舒只怼回去:“你娘死活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娘。 “海家肯拿钱已经是给你们脸了,换做是我,一个子儿也不给。 “再说了,是你爹不管你娘自己跑了,你要打要骂找他去,别在我面前甩狠话。” 江四郎着急小娘的安危,也是心烦意乱:“爹,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小娘吧,她辛辛苦苦伺候了你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不管她啊。” 江老爷一甩胳膊:“都要我救,二郎要我救,你娘也要我救,一边都还顾不住,还给我整两头儿。我是大罗神仙?都冲着我来了还?” 江四郎也没想到自己老爹如此冷漠,可又有什么办法? 家里一直都是老爹说了算。 江四郎自己没什么本事,在衙门有个闲差,还是他小娘塞了钱、打着江成璟的名号买来的。 江成璟得势时,他们也没跟着沾什么光。现在倒台了,还要在衙门被连累、被嘲笑。 这个灾星,真是祸害遗千年。 江四郎只能赖上海云舒:“你马上是要做我二嫂的人,一家人,你自当为婆家尽一尽力。” 海云舒眉眼轻蔑:“我若过门,便是正室嫡妻,你小娘不过是个妾室,说白了就是下人,她也配做我的家人?”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二哥也没你这么牙尖嘴利。” 海云舒面带微笑:“那他是不屑于搭理你,他要是开口,必定比我骂的难听百倍千倍。” “你!”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江四郎见海云舒如此决绝也是干着急没办法。 海云舒幽幽道:“江伯父,若是哪天孟姨娘回来了,记得通知我,我好去给她道贺,祝她参透人心,逢凶化吉。” 江老爷子脸色铁青,海云舒的话无疑是让他难堪。 站得久了,口干舌燥,腿脚也酸麻。 海云舒道:“少陪了。” 说着就回马车上边歇息边等。 江四郎:“爹,前段时间卖的四家田庄,能凑二十万,咱们把小娘救回来吧。” 江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可以啊,我还没死呢,你就惦记着家产了。要不要我把这条老命都给你啊!” 江四郎捂着头:“爹,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小娘出事。” “你怕她出事,就不怕你爹我出事?”他瞪了江四郎一眼,怒道:“滚一边儿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江四郎悻悻地走开。 原本热闹的皇宫外,才渐渐安静下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煎熬的,虽说海云舒对江成璟有信心,可对手逼得太紧,恐怕是要好好周旋一番。 眼看着日升,日落,天空附着了深深的阴霾。 寒风带起了淡淡的雪花,像被风扬起的细沙。雪虽小,但在这肃静的冬日里,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金顶在映照下耀眼夺目,石砖在雪的覆盖下显得深邃,护城河凝出薄薄的一层冰,更加宁静而深沉。 莺歌端来一盒子糕点:“主子,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不是不饿,是没胃口。 海云舒:“我不饿,你分给小婵她们吧。” 琮儿拿起一块糕饼:“娘亲,吃些吧,你要饿肚子,爹爹可是会心疼的。” 海云舒心头一暖,伸手把琮儿抱在怀里,柔声道:“好琮儿,知道心疼娘亲了。” 琮儿窝在海云舒怀里,小脸上满是笑容:“娘亲,你尝尝,这是紫云斋的糕饼,琮儿排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红色的桃花煎给娘亲吃,绿色的荷叶酥留给爹爹吃。” 海云舒心里一阵甜蜜,她知道,这个贴心的小棉袄,是江成璟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轻咬了一口糕饼,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四溢开来。 “好吃吗?” “好吃。” 雪还在继续下着,但海云舒的心里却充满了温暖。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婵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主子,主子……” 莺歌吵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糙糙,有话慢慢说,别惊着主子了。” 小婵脸上挂着笑:“主子,少阳长公主托人传话出来,说王爷没事了!” “真的?”海云舒立刻提了精神。 “千真万确,”小婵道:“具体的也没细说,只说摄政王找了真凶,殿前指认静王雇凶害人,皇帝已经下旨,赦摄政王无罪,现下只怕快出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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