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这边双方打的火热,那边程子枫已经快扛不住了。 这钻心要命的疼,谁能受得了。 他嘴唇发紫,不停地颤抖着。 “七殿下,七殿下救我。” 他只能求助于李澈,可李澈哪顾得上他的死活,一双眼睛只盯着手下和江成璟的缠斗。 “云舒……云舒,救救我!” 这会儿又惦记上她了,海云舒真是佩服他的嘴脸。 程子枫哆哆嗦嗦道:“云舒,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可怜可怜我吧……再耽搁下去,我不仅得残疾……命都丢了……” 他是程家的主君。 不能无后啊。 “侯爷,再坚持坚持,你福大命大,没事的。” “你帮帮我啊……” 海云舒故意说:“我又不会医术,你求我也没用啊。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地方给你请郎中了,你就自己忍忍吧啊。” 小贱人……看他落难还幸灾乐祸。 程子枫哎呦呦地叫着,没过一会儿,就疼晕了过去。 程子枫的死活自然是没人在意。 这边江成璟以一敌四,收拾了几个西夏武士。 到底是千机阁培养出来的能人,身手非同一般,虽然已经被江成璟斩杀,横尸荒野,可他自己也挂了彩。 剑锋刺穿的肩胛,淌着血,浸湿了玄黑的夜行衣。 “江成璟!”海云舒跑过去,心都揪到了嗓子眼:“你没事吧。” 他喘着粗气,冲她摇摇头。 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江成璟举剑砍断了戴在海云舒手脚上的镣铐,他的剑削铁如泥,一剑砍下去,铁链就断成了两截。 海云舒如释重负。 “厉害啊——”李澈“啪啪啪”鼓了几下掌,脸上还挂着难以言说的笑,仿佛地上的尸体不是他的属下,而是毫不相干的几个人。 他走上前:“王爷好身手,我倒是小瞧你了。” 江成璟拎着剑,虽累,可身姿依旧挺拔:“要不你也试试?千机阁阁主。” 李澈也不慌:“你知道的不少啊。” 江成璟也是推测,炸一炸他。 刚死那几个人,胳膊上有孔雀头纹身,是千机阁身份不低的杀手。能同时被李澈调遣,来无影去无踪的,证明他的地位更高。 即便不是阁主,也是个顶天的人物了。 “堂堂千机阁的阁主,在大魏又装可怜,又卖惨的,挺能耐啊。” 他笑:“生活所迫。” 江成璟把海云舒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人我就带走了,多谢七殿下替本王照顾了她三天。” 李澈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只是问海云舒:“你想好了?要跟他走?” “废话。”海云舒抓紧江成璟的胳膊。 “你知道后果吗?”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能什么后果,大不了就是一死,也好过被人带到西夏,骨肉分离,郁郁寡欢的强。 江成璟讪讪道:“你再吓她,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远处依稀传来一连串马蹄声,想是江成璟的援兵到了。 李澈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多留无益。 他带着昏死的程子枫,翻身上马。 “江成璟,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后会有期。” …… 援兵赶到时,李澈已经策马消失在夜色中。 江成璟此时也终于卸下了伪装,不再逞强。 脚下轻飘飘的,幸好用剑扎在那儿,才保持住平衡,单膝跪在地上。 “王爷——” 少青翻身下马,赶忙扶着江成璟,对其他人喊:“快,拿药来!” * 因为江成璟的伤势,他们原地扎了帐篷,先做休养。 几个影卫都在里面围着查看伤情,海云舒怕给他们添麻烦,就没敢进去打扰。 只是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也不见任何人出来。 她不禁有点着急了。 好在少青怕海云舒担心,及时出来告诉她:“王爷还没醒,是中毒了。” 西夏对付敌人的手段狠辣,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淬毒了。 传闻千机阁里藏有千种奇毒,气毒、食毒、水毒……数不胜数,这也是千机阁名字的由来。 “毒还能解吗?” “王爷服了秘制解毒的丹药,好些了,只是……” “只是什么?” “服药只能缓解一时痛苦,并不能从根本上祛毒。要是在王府就好了,元虚道长肯定有别的办法相救。” “不能连夜赶路回去吗?” “从这儿到京都,至少也要两天的路程,王爷经不起颠簸了,就算赶到,只怕毒也侵入五脏六腑。” 海云舒:“刚才真不该放李澈走,他身上一定有解药。” “其实,到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少青说不出口。 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海云舒大概猜到:“少青,是我能帮的上什么忙,对吗?” “海娘子……”他像是无奈,又难以启齿:“这样很对不起你……” “少青,用什么办法你只管说,只要能救他!” 他硬着头皮,说道:“这种毒叫血鸳鸯。 “要想解毒,只有把毒吸出来这一个办法。 “但吸毒的人,不能是习武之人,否则气脉相冲,两人都得走火入魔……” 海云舒懂了。 她心里不怕,反倒敞亮了许多:“少青,我可以,我不曾练武,一点儿功夫都不会,我可以把毒吸出来!” “可是血鸳鸯毒性很强,你吸出来,自己也会有中毒的危险。” “有中毒的危险,就肯定也有不中机会,说不定我就是那个幸运的人,总比一圈人在这儿等死强。” “别犹豫了!”海云舒一心只想着把江成璟救活,别的也顾不得许多。 “可是王爷那儿……”少青也知道,海娘子是王爷心尖儿上的人,要被王爷知道了,肯定要出大事儿。 海云舒瞧出了他的顾虑,宽慰道:“他正晕着,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们不说,我也不会告诉他。 “少青,别犹豫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家王爷去死吗?咱们现在最耽搁不起的就是时间。” “好,这粒解毒丸你先服下,万一中招,也能撑到回京。” 少青只能尽力把风险降到最低。 海云舒接过药丸,没有丝毫地犹豫,仰起头一饮而下。 这下,他俩也算是亡命鸳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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