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珂儿还是程家庶子。谋害侯府子嗣就是死路一条。 一旦事发,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所以拼死也不能承认。 “老夫人……老夫人救我…… “虎毒不食子,我是珂儿的亲娘啊,孩子不能没有娘啊!” 孩子不能没有娘…… 老夫人心底一软,是啊,白小娘是歹毒,可要真把她打死了,琮儿不是连亲娘都没有了? 之前做得谋划岂不是白费? 岂不是彻底便宜了海云舒这个贱人? 不行。 白小娘一个乡野丫头好拿捏,成不了气候。 若是程家被海云舒把持在手里,等自己老了,走不动路了,还能有好日子过?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程老夫人嘴上佯作责骂:“糊涂东西,你干这没心肝的事,还想让我救你? “你口口声声说被人陷害,谁跟你有这么大的仇,能去害珂哥儿这个孩子? “除非你把真凶揪出来,否则,侯爷回来也不会饶你。” 老太太表面责怪,实则是再给她出主意。 白小娘平日的心思都用来琢磨怎么勾搭程子枫了,哪里领会的了老夫人这七拐八绕的话。 旁边的宝心倒是机灵,哭着扑在白师师身边:“小娘,别人都害到珂哥儿头上了,你还替她们瞒着吗? “快说出来,也好让老夫人、大娘子给咱们做主啊。” 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让她找个替罪羊,随便扯出个人就行。 这一押一审,总能先缓一缓,等程子枫回来了,再想办法。 不然白小娘犯了这么大的罪,海云舒仗着家法,眼下就是把她打死也不为过。 掌刑嬷嬷的板子可是一点没停。 白小娘脑子蠢笨如猪,此时被打的已经乱了心智,哪里还能接住老夫人递的救命稻草。 只能一个劲儿喊着,“冤枉,冤枉。” 海云舒不喊停,掌刑嬷嬷手中的板子噼里啪啦的,一下比一下狠。 直到打得她屁股、大腿血肉模糊。 宝心哭喊:“大娘子,不能打了,不能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莺歌上去给了宝心一巴掌:“不懂规矩的东西,大娘子在这儿执掌家法,哪有你这贱婢说话的份儿?来人,拖下去!” 再也没人敢上前求情。 不一会儿白小娘就疼得晕死过去。 老夫人瞧她实在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只好说道:“云舒,白小娘口口声声喊冤,想必另有隐情啊。 “你得查个清楚,万一冤枉了她,珂哥儿又是受罪,又没了亲娘,岂不可怜?” 海云舒难道还不清楚她心里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还珂哥儿一个公道。” * 白师师被禁足在白沧斋,每日只给送一顿稀饭。 珂哥儿也被抱去老太太那休养。m.biqubao.com 白小娘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吃得了这些粗糠烂叶。 气得把碗砸个稀碎:“下贱的蹄子,我得宠时,一个个争着献殷勤。 “现在见我落魄了,上赶子落井下石,跟海云舒那娼妇一起作践我!” 往日白小娘得宠,风光无限,走在府里谁不敬她三分。 眼下她栽了跟头,昔日在她面前献殷勤的人,早都跑得无影无踪。 叫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宝心连忙把那块发了霉的馒头捡起来,剥掉外面的皮自己吃了,然后把馒头心儿递给主子。 “小娘,快别骂了,省省力气,先吃点东西吧。你身上还有伤呢。” 白小娘强忍着疼痛,觉得不甘心:“侯爷呢,他还没回来吗?” 宝心摇头:“侯爷带着城防营去赈灾了,没个十天半月,怕是回不来啊。” 白小娘抓着宝心,没了主意:“那怎么办?大娘子抓住了我的把柄,她不会饶了我的。宝心,我不能死啊!” “小娘,别怕。咱们还有老太太,她不会不管你的。” “对!还有那个老婆子。宝心,你现在去帮我给寿宁堂传个话。” 那个腌臜婆,遇事就知道明哲保身,非得动了她最核心的利益,她才会抛头露面。 “小娘,需要奴婢带什么话?” 白小娘咬牙:“你就告诉她四个字,母凭子贵。” “这……这能行吗?” “你只管传话,她一定会来。” 这老婆子要是不来,自己就把所有的秘密都抖落出来,反正她光脚不怕穿鞋的,到时候看谁下不了台! 果然不出所料,宝心去传话还不过半天,老夫人就来了白沧斋。 这两个人背地里蛇鼠一窝,见了面,却又各自心怀鬼胎。 白小娘阴阳怪气道:“老太太,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和亲孙子了。” 她把这个“亲”字刻意说得重了一些。 老夫人:“你干这丧尽天良的事,还想让我帮你?” “言重了。若论手段毒辣,我可比不过您老人家。” “我让你虐待珂儿了?” 白师师冷笑:“老太太你生生人家母子分离,这不比我毒上百倍千倍?” 知道她是威胁。老夫人说:“那我要是不帮你呢?” 白师师觉得自己握住了把柄:“老太太,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您不能因为我是烂命一条,就撒手不管了啊。 “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老夫人是千年的老狐狸,怎会不知道白小娘是几斤几两。 于是泰然自若地问:“想拿琮儿威胁我啊?” 白师师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伎俩里。 “妾身不敢。” 老夫人袖子一拂:“无所谓,你尽可说出来。 “我倒想看看,没我跟子枫点头,谁会信你的话。” 白师师一怔。 是啊,这件事只有老太太和侯爷知道。 他们俩若不承认,琮儿即便是她亲骨肉,也没办法证明啊。 剩下的就只有宝月了。 可她也已经是侯府妾室,跟自己平起平坐,她肯定要听侯爷的,不会出头作证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老婆子还有留这么一手。 老夫人:“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滔滔不绝吗?” 白小娘自知不是老夫人的对手,小命都被她捏在手里。 立即便换了嘴脸,服软道:“老太太,是我糊涂,我知错了,求你想个法子救救我吧。 “不然大娘子一定会杀了我的! “只要我能活着,下半辈子我带着琮儿给你当牛做马,绝无二心!” 老夫人嘴角牵起一抹不屑的笑。 还以为这白小娘是长脑子了,突然支棱起来了。说来说去,还是个绣花枕头,草包一个。 也好,这样的人外表美丽,内心蠢笨。即好拿捏,又能牵制海云舒。 她这个做老祖宗的,帮一帮,也无伤大雅。 “我会找人替你顶罪,只是以后……” 白小娘可算抓到了救命稻草:“以后妾身什么都听老太太的,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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