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难当,携崽二嫁摄政王_第32章 颠鸾倒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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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着便来到了半山腰的武陵寺。
  青山静谧之间,重叠着庙宇禅房,山崖顶残灯古刹,远远的一声钟鸣传来,更显得宁静致远。
  寺外有一方青砖铺就的平地,当中停了辆马车,六驾之乘,装潢精细华丽。奴仆们前后簇拥着。
  海云舒一眼便认出那是江成璟的座驾。
  马车里无人,应该是上山去了。
  少阳也认得:“哟,他还来这儿呢?”
  海云舒:“敬畏之心,人人皆有吧。”
  少阳不屑:“他如今在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用得着求鬼神吗?”
  正巧,江成璟从山上迎面下来。
  旁边还跟着一个清秀恬静的女子,轻轻地挽着他的胳膊,面颊印着微微绯色,小女儿家的娇嗔表露无遗。
  两人郎才女貌,气质相宜,很是登对。
  江成璟也看到了海云舒。
  几十层的石阶不高,他却像是走了很久。
  “沁姑娘?”
  少阳先一步认了出来,先是出乎意料,然后笑起来:“又来礼佛啊?”
  “少阳长公主?恕我失礼了。”
  那女子闻声,连忙屈膝行礼。
  这时,海云舒才察觉到她是眼盲。
  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袭鹅黄色的百褶罗裙,青玉环珮系在腰间做点缀,平淡里透着雅致。
  站在江成璟身边,小鸟依人的惹人怜爱。
  少阳打趣:“都说你们好事将近,我还不信,看来是我蠢笨了。
  “能得摄政王这样风流倜傥的夫君,难怪姑娘气色都大好了呢。”
  沁姑娘面颊再起一层潮红。
  “长公主就别取笑我了。”
  言语间是抑制不住的幸福,挽着江成璟的手也不由更紧了些。
  “云舒,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才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不是说,前几日还闹着剃发做姑子,全家抱头痛哭吗?
  这么快,就转了性了?
  从前只当江成璟是靠这张脸蛊惑人心,没曾想,遇到个眼盲的,还是能把人钓上钩。
  海云舒保持姣好的笑容:“恭喜摄政王,恭喜沁姑娘了。”
  她蹙眉:“你是?”
  少阳介绍:“这是东昌侯府的海娘子。”
  “哦,是她啊。”
  这句话回得耐人寻味,似乎是听过她的名号,且听得不是什么好事。
  她微微欠身:“海娘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这两个词用得分量重了。
  海云舒对着流水青山,只叹一声:“沁姑娘太客气了,看着你们年轻人是真好啊,柔情蜜意,游山玩水的。哪像我,熬成了黄脸婆,也懒得出门现眼了。”
  “你,你也不比我大几岁吧?”
  海云舒仗着鲁家姑娘眼盲,开始瞎扯:“姑娘是家中明珠,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怎知当家的艰难。婆母欺凌,姑嫂挑唆,一大家子的烂事,能把人折腾死。再好的容貌,都得磨成一脸塌皮子。”
  沁姑娘被绕的云里雾里。
  她那些小姐妹不是说,这海娘子出尘清丽,颇有手段,连一向严苛的摄政王,都为她夫君的案子,网开一面。
  沁姑娘天真地问:“成了亲都会这样吗?”
  鲁国公夫妇两个是出了名的相敬如宾,伉俪情深。他家的姑娘,不知深宅里的斗争凶险,也在情理之中。
  海云舒:“怎么会呢?江家人口虽多,但摄政王是圣上赐府独住,必把姑娘捧在手心里疼呢。”
  “也是。”沁姑娘低眉含笑。
  从始至终,江成璟站在一旁,听海云舒瞎扯。
  他像是在笑,仔细看,又没在笑。
  “璟哥哥,咱们回吧?”
  江成璟的眼神从海云舒身上收回来,搭了把手:“嗯。”
  少阳拉着海云舒往里面走。
  “你跟她扯那些干什么,她分明是听了风言风语,故意恶心你的。你还搭理她。”
  云舒不在意:“我瞧她不是个溜奸耍滑的。有些事,说开了,也就不堵心了。”
  少阳快人快语:“我知道,你跟江成璟有过婚约,可她们也不想想,之前有机会都没把日子过到一起,现在就行了?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她们闲着没事干,见你现在日子过的好了,就想拿从前的事编排你。你要是不开窍,偏把这些屁话窝心里,当回事,不是便宜她们了?”
  海云舒颇感意外,少阳肯与她讲这些,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
  “长公主说的是,我不会放在心上。刚才,也是怕沁姑娘多心,才多说了两句。”
  少阳看这种事,看得透:“估摸是江成璟给这傻丫头灌迷魂汤了,瞧给迷的,七荤八素。最后,鲁国公疼惜爱女,也只有点头的份儿。”
  “鲁国公既是老臣,又是言官之首,他们想拉拢也正常。”
  少阳眉色稍愁:“只怕不只拉拢这么简单。”
  转过一道壁墙,诵经之声不绝于耳,佛堂屋脊上雕刻着好些菩萨仙人,慈眉善目地俯视着过往的香客。
  海云舒跪于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一求,父母康健,年岁长久。
  二求,琮儿无恙,平安长大。
  三求,她……
  算了,为自己有什么好求的。
  海云舒双手将三炷香平举至眉齐,以额抢地,拜谢神明。
  少阳之前给寺里捐了不少香火钱,住持说,前些日子给菩萨塑了个金身,刚完工,还没来得开光,想邀着长公主去看看。
  海云舒只道自己不便打扰,就在寺院里一边闲逛,一边等着少阳。
  寺中有座功德碑,密密麻麻地刻着不少香客的姓名。
  海云舒记得,上一世,她捐钱修庙宇,把珂儿的名字刻在碑上,日夜祷告,想为他求一个好前程。
  后来,珂儿真得高中探花,她病中挣扎,也要到武陵寺还愿。
  岂料,三炷香烧起来,皆是短折而烬。
  她当时不明白,还以为是自己的病耽误了还愿,惹得菩萨怪罪。
  如今,她倒是大彻大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海云舒走到功德箱旁,将银票放进去:“小师父,麻烦帮我刻个名字。”
  小沙弥将纸笔推到她手边:“施主请写下来吧。”
  海云舒提笔,一手的簪花小楷,柔美清丽。
  ——程琮。
  小师父赞道:“好名字。”
  说来也巧,海云舒眼风不经意扫过功德碑的一角,有两个名字映入眼帘。
  鲁若沁。江成璟。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小师父,这两个人是?”
  因是刚发生的事,小沙弥记忆犹新:“哦,这两位施主是来求姻缘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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