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见他点头的那一刻,浑身就好似脱力一般,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而也是这一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自从知道茜茜的消息之后,她总是忘记自己受伤,甚至感觉不到伤口处的疼。 殊不知,她的那条腿现在根本就用不上力。 顾吟见状赶紧上前:“姐,姐!” 顾岚满身绝望,任由她将自己拉起来。 护士和护工很快过来,直接将顾岚给带到床上,并且嘱咐不要随便下床。 “你现在这脚根本就用不上力,你不要总是下床来。” 顾岚麻木的听着! 整个人现在都散发着一股死寂。 这样的情况,也让顾吟看的越发心疼。 护士和护工走了。 顾吟拉过一边的凳子坐下,她死死的拉着顾岚的手越来越用力。 而她也清楚的感觉到了顾岚此刻的颤抖。 想要说什么……! 然而此刻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 裴枭眉心紧拧的看了眼顾吟的背影,无声的转身出去。 在这样悲伤笼罩的时刻,不管什么样的安慰都是虚的,一切都要交给时间。 大道理,谁不懂? 可真正能在艰难时刻领悟的人,又有多少? …… 裴枭从病房里出来,他打算下楼去透透气。 结果在电梯里又遇到了裴靖初,裴靖初告诉他说,秦纪明可能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现在就算是找到肾脏,他的身体也已经达不到移植的水平。 本来他们知道的时候,他的时间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样子。 这后面的时间,可谓都是他赚来的。 裴枭听到秦纪明不行的时候,他没有太多感触,只一句:“这两天让秦家人不要去烦顾吟!” 对于亲情一类的情感。 大概是裴枭自小承受的太多吧,因此他对这些,很淡漠。 自从顾吟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 秦纪明对顾吟表达出的态度,显然不像是一个有感情的父亲,应该有的态度。 如此,他现在不管承受什么样的结果,那都是他应该的。 秦靖初拧眉看了裴枭一眼,裴枭:“她姐,顾岚的孩子茜茜,你认识的,昨天没的。” 秦靖初闻言,心口一颤:“没,没了?那不是洛懿的女儿吗?洛懿不是送出国了吗?” 连续好几个问题,全是秦靖初的不解。 裴枭叹息一声:“是啊,洛懿的女儿,身为洛懿的女儿,是她的悲哀。” 秦靖初:“……” 悲哀吗?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裴枭说茜茜的命运,他就好像看到的,是顾吟的命运。 裴枭说顾新茜身为洛懿的女儿是一种悲哀。 而顾吟身为秦家的女儿,又何尝不是? 秦家,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那个家到底是什么样子。biqubao.com 那个家最在乎她的人,没了!在乎她的人留下的东西,也没了。 那也是顾吟人生中的一种悲哀啊。 裴枭:“她对顾岚的感情很深,你知道的,现在茜茜那孩子忽然没了对她打击也很大。” 这话裴枭说的已经很明白,本来就承受着很大的打击。 他不希望秦家的人,现在因为秦纪明的事儿,再去烦顾吟。 秦靖初自然知道裴枭的意思,点了点头:“那行,我知道了。” 原本他也和裴枭一样,想下去透透气。 但听到裴枭一说现在顾吟的情况,他连电梯都没出,直接就又返回。 果然在电梯到秦纪明楼层打开的时候,就看到等电梯的秦皓之。 秦皓之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了秦杉的一些嘴脸! 因此刚才秦杉想要和秦皓之一起去找顾吟的时候,被他给严词拒绝了。 现在看到秦皓之,秦靖初知道,他这是基于对父亲的感情。 “父亲醒了,他想见吟吟。”秦皓之语气有些发涩。 他感觉,这次可能是父亲最后一次醒来。 秦靖初:“不要去!” 想到裴枭刚才说的话,他想也没想的说道。 这话,让秦皓之不高兴了,“什么叫不要去?那是吟吟的父亲,父亲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叫着她的名字,应该是有事情要交代的。” 秦靖初已经迈出电梯。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秦皓之面前,因为身形太高,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秦皓之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一步。 语气也随之软下来:“这可能是父亲最后一次醒来了。” 所以,他这时候不管有什么要求,身为儿女的,不都应该满足吗。 秦靖初闻言,叹息:“现在吟宝也在承受着无尽的打击。” “什么打击?” 听到顾吟现在也承受着打击,秦皓之眉心都是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处境! 该不会是很多事情都发生在一起吧?这到底要让人怎么办? 秦靖初叹息一声! 将刚才裴枭在电梯里对他说的话,悉数的说给了秦皓之听。 秦皓之:“……” 当听到‘顾岚’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几乎是本能过的沉了沉。 见他这反应,秦靖初大概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顾岚自小一直照顾吟吟的,要是没有她的话,吟吟很难活到长大,她对顾岚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秦皓之:“……” 一句‘很难活到’长大,更是刺在了秦皓之的神经上。 连带他的心口,此刻也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什么都不知道!然而顾吟自小长大的生活,二哥和大哥都知道。 怪不得,她会因为顾岚一次次的跑医院,这么看的话,顾岚对她确实是很重要的。 “皓之,你根本不懂她自小长大的不容易,那个阶段每个对她好的人,对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 “而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在找到她的时候,又是什么态度呢?你确定一份血缘,真的能超越所有?” 秦皓之:“……” 闻言,心口更是震痛。 秦靖初还是第一次这么耐心的对这个弟弟说话。 而他今天之所以会这么耐心,也完全是因为秦皓之对秦杉态度的改变。 要是他这时候依旧站在秦杉那边,指责顾吟的没人性。 那么迎接他的,必定又是秦靖初的一顿拳头。 自从知道顾吟是他的妹妹后,秦靖初半点不容别人说她的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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