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静谧里,谁都没有说话。 有些话,他们谁也都不愿意说。 因为…… 等顾东平落网后,顾西程就要回江城了。 回到江城后,他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顾西程静默的看着音音,眼神黏在她身上,妥妥的痴汉一枚。 “对了。” 池音音率先打破了这沉默,拿起手机。 目前为了西程的安危,罗恩给她新买的手机里并没有装手机卡。 但是,拍照还是可以的。 池音音点开相机,对着姜饼屋,“拍张照片,回江城给早早看,妈妈今年也有给她拼姜饼屋哦。” “哦?” 顾西程笑吟吟的目光拢着她,“是妈妈拼的吗?” “干嘛?” 池音音瞪他一眼,“爸爸要跟我抢这功劳吗?” “不敢。”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顾西程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做饭。虽然家里有佣人,但是显然音音跟喜欢他的手艺。 池音音一早就想好了,“火锅。鸳鸯锅吧,一半辣的,一半浓汤的。” 各有各的好,辣的吃着有味道,浓汤的可以喝汤。 “知道了。”顾西程站起身,“你是跟我一起,还是自己玩一会儿?” “一起一起!” 池音音放下手机,兴致勃勃。 “不是说了吗?要跟你学点手艺呢。” “是。” 顾西程颇为无奈的笑着点头,她是说了,这段时间也确实没少跟在他后面……捣乱。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等着顾东平的消息。 罗恩那边,已经和詹姆斯督查交涉过,只等着顾东平入境了。 ‘无所事事’的日子,池音音给自己找了个事做——织围巾。 顾西程之前的那条围巾,送给了院子里的雪人‘一家三口’,这些天大雪不断,一家三口还好好的在院子里站着呢。 池音音就想着,给他织一条。 毛线是冯子珊带来的,冯子珊年轻时是个服装设计师,如今是不做了,但庄园里还有她的工作室,当个消遣。 “这个颜色,可以吗?” 池音音看着眼前火红的羊绒毛线,笑眯眯的直点头,“可以可以,就是要这个颜色。” “你啊。” 冯子珊抿唇笑,有些无奈,“这个颜色,顾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池音音挑挑眉,“只有丑男人才压不住这种艳色,二爷可不丑。” 相反的,还相当俊俏。 “这种艳色,也只有他这种周正的长相,才镇的住,太过英朗或者再漂亮一点,都不行。” “行行,你说合适就合适。” 冯子珊莫可奈何,“那开始起针吧。” “哦,好。” 池音音自然是不会织的,需要冯子珊手把手的教她。 “哎哟。” 冯子珊扶着酸涩的脖子,“你就织这个最简单的平针吧,太复杂的,一时半会儿你是学不会了。” 要等女儿学会,冬天就要过去了。 “就这样就行了嘛。” 池音音倒是很会自我满足,“围巾嘛,暖和就行,要那么花里胡哨的样子做什么?” 再说了,西程是会嫌弃吗?他不敢的,也不会。 看着女儿渐长的头发,冯子珊心情复杂。 她为的,不是自己。 她这辈子经历了这么多事,到最后,能和女儿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已经知足了。 至于女儿是不是开口认他们,真的不重要了。 冯子珊愁的,还是女儿的未来。 这段时间,她是眼睁睁的看着的,音音和顾总两个人,这么般配的一对,两人的感情也很好。 很多时候,不需要开口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这样的默契,冯子珊懂。 因为,她也拥有。 和罗恩一样,冯子珊对顾西程是很满意的。 只不过,他们也都知道,音音在江城,还有个谢凌云。那也是个相当不错的年轻人。 冯子珊轻叹口气,“音音,将来……怎么打算?” 池音音微顿,几乎是秒懂。 “将来?”她弯唇,笑笑,“没什么打算,回去之后,该怎么过,怎么过呗。” 冯子珊无声叹息,音音的意思她懂。 晚间,和罗恩在一起时,便说起女儿的事。 “哎,是我们,害了音音。” 罗恩蹙着眉,沉默着点了点头。是啊,因为他们,害的音音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为此,池伯年和谢凌云一死一伤。 这对音音来说,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却的,谢凌云也将成为她一生的责任。 但罗恩这个人,正如冯子珊所说——不是什么善人。 罗恩道:“为什么非要跟谢凌云?我看,音音分明喜欢的是顾总。” “是。”冯子珊赞同,“我觉着也是。可是,音音不是你,她不会抛弃谢凌云的。” “可是……” “别可是了。” 冯子珊无奈的摇头,“音音喜欢的是顾总不假,但是,你要让她因此抛弃谢凌云,和顾总在一起,那她以后都不会快乐的。” “为什么?”罗恩不理解。 “你啊。” 在这方面,冯子珊当真是和他说不通,“女儿是你的没错,可她不像你,人生在世,能够为之奋不顾身坚守的,不止是爱情。” 这一点,罗恩确实不理解。 “东西方理念的不同?还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不跟你争论了。” 冯子珊摆摆手,懒得说了,“又没法解决,尊重音音的选择吧。” 罗恩却陷入了沉思,他当真,就没有能够为女儿做的了吗? … 几天后。 罗恩回来,带来了消息。 ——顾东平在入境处,被詹姆斯督查当场抓住! 目前,他已经被带入警局,正式接受调查。 紧接着第二天一早,詹姆斯督查来了庄园。 这是他们早有准备的,顾西程和郑磊,以及还在养伤的郑刚,都是案件的在场人员,需要去协助调查。 其中,顾西程还曾是嫌疑人。 罗恩领着詹姆斯督查来时,顾西程正陪着池音音吃早餐,见到他们,顾西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站起身,“您好,詹姆斯督查。” “您好。”詹姆斯督查看一眼罗恩,“安德森先生,人我就带走了。” “好的。”罗恩颔首,“麻烦您了。” “不客气。” 顾西程绕过餐桌,往外走。 “西程!” 池音音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起身,朝他跑了过去。 “音音!” 顾西程蓦地转身,接住扑面而来的人,深深拥入怀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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