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 那么一瞬,冯子珊如同被把刀子狠狠扎在了心口,疼的她几乎站不住。 这个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 她的女儿,会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 可是,当真的发生,她才真正体会到那种痛!切肤之痛、挖骨之痛! “哼。” 池音音冷笑着,拼命忍住眼泪。 “你为什么这么自私呢?我让你不要说,你偏偏要说?你没听到吗?我不想听啊。” “我……” 冯子珊已是乱了阵脚。 根本没法正常思考,“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她害怕的拽着池音音的胳膊。 “对不起,是妈妈错了!可是,音音,妈妈忍不住!妈妈想你,实在太想你了!” “放开……” 池音音胳膊一抬,想要睁开她。 “不,不……” 无奈,冯子珊不肯,拽着她不肯松手。 “你想我?” 池音音哭着笑,“哈哈……” 嘲讽的问她,“是吗?你太想我了,所以,丢下我十几年不闻不问吗?” “音音……” 冯子珊泣不成声。 “还有城城。”池音音最恨的就是这一点,“他当时才一岁啊,你是怎么狠下心,丢下他的?” “音音,对不起……” 面对女儿的质问,冯子珊无话可说,然而,道歉却微不足道,更显讽刺。 “呵呵。” 池音音凉凉的笑着,一句对不起,就能带过她缺席的十几年吗? 她深吸口气,抬手擦干眼泪。 “不用了,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来找我。” “音音!” 池音音要走,冯子珊再度拉住了她。 “罗恩他……” “闭嘴啊!” 突然,池音音激动起来,比起刚才冯子珊承认自己的身份,还要激动。 “冯子珊!” 身为女儿,连名带姓的叫着母亲的名字,可见她有多恨。 “我警告你,我不想听到罗恩的名字,也不想知道任何和他有关的事!” 她咬着牙,极缓、极清晰的道,“我们的……关系,是你亲手斩断的……至于罗恩,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 冯子珊呆怔的张着嘴,满腔的话语,硬生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乘机,池音音抽回了被她拽住的胳膊。 此刻,她泪水已经干了。 吸了吸鼻子,双手插回白大褂口袋里,又是那个精英骨干池医生。 “我回去工作了,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说完,没再看冯子珊,出了小凉亭。 “唔,啊……” 身后,传来冯子珊压抑,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哭声。 池音音闭了闭眼,加快了步伐…… … 罗恩今天回来的早,一回来,小凯文就来向他报告。 “爸爸,妈妈病了!” 病了?罗恩一惊,冯子珊的身体一直不好,但生病总会有起因。 小凯文条理清晰的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在床上躺着,我已经给医生打过电话了,医生也来看过了。妈妈现在在休息呢。” “凯文做的好。” 罗恩稍稍松了口气,“爸爸现在去看看妈妈,你去做自己的事吧?功课有不懂的,爸爸一会儿来教你。” “好的,爸爸。” 罗恩进了卧室,冯子珊病恹恹的躺着,看着不像是病了那么简单。 “这是怎么了?” 罗恩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 冯子珊蓦地睁开眼,她并没有睡着。 一见罗恩,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害我抛弃女儿十几年,现在母女不能相认!” 罗恩瞬间懂了,是因为池音音。 他蹙了眉,猜测道,“你……是不是见过音音了?” 不止见过。 看样子,只怕,音音已经知道了!? “我不是让你不要……” “不要见她?” 冯子珊笑起来,“你以为,不见面,她就什么都不知道吗?纸是包不住火的!安德森先生,你再精明,再有手段,这大火也最终会蔓延到天际!” 果然,音音知道了。 罗恩闭了闭眼。 说不上来烦,相反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头顶总是悬着把剑的感觉,并不好。 若不是为了子珊和音音母女俩考虑,他当年来江城时,就把事实和盘托出了。 “是我的错。” 罗恩俯身抱住冯子珊,“你别为难自己,不痛快就冲我来。” “当然是你的错!” 冯子珊哭着捶打他,使出全身力气的那种,罗恩也不还手,连吭都不吭一声。 “我好恨啊!为什么会认识你?” 可是,打他又有什么用? 弄成了今天的局面,她也不可能让人生重来一次! “打我可以留到以后。” 罗恩担心的,是她的身体。 “你现在不舒服,好好休息,好吗?” 这种时候,儿子就是他的法宝,“今天我不在,都是凯文在忙前忙后,别让他太担心,好不好?” “……” 闻言,冯子珊索性闭上了眼。不去理他。 “睡吧。” 罗恩替她理了理鬓发,“我在这儿守着你。” 冯子珊用了药,药物里有安眠的成分,渐渐的,睡着了。 他去到外面,佣人做好了晚饭,小凯文知道妈妈病了,爸爸在陪着妈妈,自己已经在吃了。 罗恩过去,询问佣人,“你今天,能留在这里吗?” 这个佣人,不是住家的。 但是,如果雇主有需要,她也能留宿。佣人知道女主人病了,有准备。 “先生需要的话,我今晚就不走了。” “嗯,好。麻烦了。” “没什么的。” 罗恩交待好佣人,又去叮嘱凯文,“爸爸要出去一会儿,不会很久,你能照顾好自己,再看顾好妈妈吗?” “没问题的,爸爸,我可以。” 小凯文认真的点着头。 小家伙隐约知道大人有事,但爸爸说了,等他长大了,就明白了,所以他也不问。 “爸爸,你去忙吧。” “好。” 罗恩摸摸儿子的脑袋,小凯文实在是让他省心,这小子长大了,会是个人物。 他拿了车钥匙,出了门,直奔池家别墅。 这个点,池音音还没回来,罗恩就坐在车上等着,不急不躁。 相反的,他有些紧张…… 这份紧张,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 直到,看到池音音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的这份紧张,达到了顶峰。 罗恩苦笑,原来,他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无所畏惧。 鼓起勇气,推开车门,走向池音音。 “音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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