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罗恩也和冯子珊一样,是怀疑的,担心的。 “不行。” 冯子珊拿起手机,要给池音音打电话,“我得问问她!” “子珊!” 罗恩忙拦住她,“你想过没有,如果音音真的只是有事耽搁了,你这么打过去,只会让她怀疑?” 冯子珊愣住,“那你说,该怎么办?” 罗恩道,“再等等看,好不好?” “只能这样?” “先这样。” 罗恩半抱着她,把她扶回房里,“音音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万一让她知道了事实,只怕……” 只怕什么,他没说。 但是,冯子珊却清楚。 脸色白了白,点点头,“我知道了。” 是她不配。 一个抛弃女儿的母亲,有什么资格,再关心她呢? 这一晚,失眠的,不只是池音音。 冯子珊躺在床上,一样没合眼。 一早,她把罗恩和凯文送出门后,就怎么也坐不住了。 虽然罗恩说的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却做不到他那么理性。 她牵挂着音音,她想女儿。 她从加国跑到江城来,为的就是音音。 思来想去,她给池音音打了电话。 号码是前两天,音音来时,她问她要的。 然而,电话拨过去,冯子珊愣住了——没打通。 一次,她没怀疑。 但是,打了很多次……冯子珊脸色白了——音音是把她拉黑了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的手脚都凉了! 不行,她没法再在家里坐等着!她得去找音音! 冯子珊换好衣服,直接去了附院。 …… 早上,住院部是进不去的,冯子珊去的是门急诊,在门诊没有见到音音,幸运的事,今天音音值急诊班。 她到的时候,池音音正在忙。 处理了两个患者,办理了住院手续。 冯子珊没打扰她工作,就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着。 “池医生……” 和池音音搭班的小护士,跑了过来,八卦兮兮,“那位太太又来啦!” 谁? 池音音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总来蹲点的,上次被保安请走后,她可有阵子没来了。还以为她不会再来了,居然又来了!” 小护士有些激动,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示意池音音。 “哦……” 池音音明白了,抬眸看了过去。 冯子珊一直盯着她看,立即站了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小护士愣住,“咦?池医生,你们认识啊?” 池音音皱了皱眉,没回答。“你帮我盯着点,这会儿没事,我走开一会儿,要是有事,打我院内手机。” “哎,好!” 小护士答应着,满脸疑惑的看着池音音走向了冯子珊。 “音音!” 池音音在冯子珊面前站定,面上没什么表情。 冯子珊只来得叫她一句,脸上的笑意就有些凝住了,“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池音音没回答。 看了看四周,这里说话,不方便。 “走吧。” 池音音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换个地方说话。” “欸,好!”冯子珊忙不迭的点头,跟在了她身后。 急诊中心边上,有块小池塘,池塘中央有个小凉亭,这会儿,亭子里没人。 池音音领着冯子珊,进了小凉亭。 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坐吧。”池音音说完,准备坐下。 “等等!”冯子珊却突然拉住她,“石凳凉,别直接坐。” 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取出了个折叠的坐垫,给池音音那边的石凳铺上了。 “好了,坐吧。” 嗯?池音音挑了眉,没想到,她的准备还挺齐全。 “谢谢。” 她想,她要是推辞,冯子珊大概也不会肯,那就不拉扯了,索性道了谢,坐下。 “不用谢。” 冯子珊笑着摇头,“家里有个小凯文,小孩子脏,我随身总是要准备这些的……” 她道,“你生早早的时候大出血,身体亏空的厉害,得注意着点。” 闻言,池音音弯唇笑笑,神色并没有大的起伏。 她自己知道吗? 她暴露了太多。 “呃……” 冯子珊后知后觉,急着要找补,“我是听罗恩说的,那时候,不是他帮你出国的吗?” “嗯。”池音音点点头,不置可否。 “呃……” 她的态度这样冷淡,冯子珊越发不安,“我来,是想说,前两次我去诊所,没看见你?你是不是有……” “我还在上班。” 突兀的,池音音看了下腕表,打断了她。 “我就长话短说了。” “?”冯子珊愣住,怔怔的点头,“哦,好,有什么话,你说吧。” 池音音直视着她,眸光清冷。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的事,你也不要再管,不要再打听。” 就是这样,她要说的,就是这些。 说完,准备起来。 “等等!” 可是,冯子珊却一把摁住了她。 顶着苍白的脸,开口声音在颤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听到她这么问,池音音只想笑。 叹息着,“是啊,发生了什么呢?” 蓦地,瞪向冯子珊,一错不错,“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丈夫是谁,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我、对我的生活,这么感兴趣!” “!!” 冯子珊愕然,一股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在来的路上,她就在想,只怕……音音知道什么了! 但是,她还是心存侥幸。 也许,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 “音音。” 冯子珊口舌干燥的厉害,不停的咽着口水,“你听我说,我是……” “住口。” 池音音闭上眼,温淡的打断了她。 轻缓的直摇头,“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罗恩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缓缓睁开眼,眼底泛着红,微微潮湿。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带着你们的秘密……让它永远成为秘密。” 说着,挣开冯子珊,站了起来。 “音音!” 冯子珊紧随其后,起身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是不是……是不是都知道了?” “住口……” “音音!”冯子珊完全听不进去,双眼瞬间通红,哽咽出声。 “你是不是……认出我了?音音,你,认出妈妈了?” “住口!” 池音音猛地瞪向她,瞪眼的瞬间,泪水从眼眶唰的滚下,成片的,簌簌往下掉。 “我叫你住口!你是听不懂吗?” 那眼神,不是在看她至亲的母亲,分明是在看仇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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