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在医院住了两天。 康复的很快,除了左腿还有些麻木之外,其他已经没什么不舒服了,精神也很好。 这两天,池音音每天下午都会离开会儿。 顾西程以为,她是回去看早早,没有多问。 但是,池音音能瞒住一次,两次,却瞒不住第三次。 “二哥。” 趁着池音音又出去,郑磊进来了,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怎么?”顾西程觑他一眼,“有事直说。” “那个……”郑磊咽了咽口水,没敢直说,“你就不问问,音音去了哪儿?” “嗯?” 这是话里有话啊。 顾西程稍微一想,“郑刚怎么说?” 他是一直负责跟着音音的,音音去了哪儿,他最清楚。 “哎……” 郑磊叹口气,他是前两天就知道了,只是,怕影响二哥休养,没敢开口。 他和郑刚还有周硕商量了下,也该告诉二哥了。 但是,还是吱吱唔唔的,“二哥,那个……谢凌云他……” “?”顾西程一凛,怎么突然提到姓谢的了? “他怎么了?” “他,他……”郑磊实在是需要点勇气。 “难道……” 不用郑磊开口,就他这么一副便秘的样,顾西程眯起眼,有种不安的预感。 大胆猜测,“他……醒了?” “!”郑磊一怔,表情僵住。迟缓的点了点头,垂下眼帘,不敢正视二哥,因为,不忍心…… 二哥才和音音好点,却又遇到了这种事。 “呵。” 顾西程呵笑了声,极低的喃喃,“好啊,终于醒了,挺好,真好。” 双手却不自觉的握紧,指尖隐隐作痛。 都说十指连心,连带着,他觉得才刚恢复的心脏也不怎么舒服了。 抬起手来,捂住了胸口。 “二哥!”郑磊吓了一跳,忙扶住他,“你怎么了?不舒服了?” “……”顾西程拧着眉,摇摇头,“没事,别大呼小叫的。” “可是……” “真没事。”顾西程摆摆手,靠在床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 郑磊不放心,可是,也不敢违背他二哥。 “那……我就在外面。” 顾西程疲倦的闭上了眼,没再出声。 哎……郑磊叹息着,无奈的出了房门。 … 池音音回来了,在门口看到郑磊,察觉出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不止他,跟着她的郑刚也是一样。 她猜,他们都知道了。 这事瞒不住,当然,她也没想瞒着。 “音音。”郑磊替她开门,有些紧张的道,“刚才你不在,二哥有点不舒服。” 什么? 池音音愕然,“怎么会?哪儿不舒服?” “我也不懂。就是,好像是心脏。” 这还了得? 池音音瞬间脸都白了几分,“叫医生看了没有?” “没……二哥说没事。” “胡闹!你也是,这事怎么能由着他?” 说着,着急的冲进了病房里。 “西程!” 她小跑着,到了病床前。 “音音。”顾西程睁开眼,笑着握住她的手,“回来了。” “你心脏不舒服?” 池音音着急的要去摁呼救铃,“怎么个不舒服法?怎么不叫医生?” “没事……” “怎么没事?”池音音着急的跺脚,“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真没事。” 顾西程索性揽着她的腰,把人带进了怀里,另一手轻抚着她,从发丝到脸颊。 “我就是,想你了。” 握住她的手,贴在他的心脏方向,“所以,才会不舒服。” “?”池音音将信将疑,观察着他的脸色,“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 “你……” 池音音哭笑不得,“这事是可以开玩笑的吗?你要说情话,能不能换种方式?吓着我了!” “对不起,我错了。” 顾西程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 “不过,你这么担心我,紧张我……我很开心,你很在乎我的,是不是?” 池音音张了张嘴,“是。” 不满的嘟了嘟嘴,摸摸他的下巴,“你是孩子吗?这么胡闹,以后不许这么吓唬我,知道不?” “嗯,知道了。” “让我起来。” 池音音现在是躺在他怀里,而他又躺在床上,等于是她压着了他。 她怕这样会压着他的心脏,想要起来。 “等会儿。” 顾西程抱着她不松手,“抱一会儿,我抱着你,比什么药都管用。” “顾总呀。” 池音音弯着唇,手指摸摸他的薄唇,“嘴巴抹了蜜么?” “音音。”顾西程没回答,冷不丁的道,“我爱你。” 瞬时,池音音顿住,脸上笑容也凝住了。 “你呢?”顾西程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告诉我,你呢?” “……”池音音心底酸涩不已,心尖抽着疼,几乎也要麻痹了。望进他满是期待的眼底。 “西程。” 她念着他的名字,“我也爱你。” 那么一瞬,顾西程神情明显一松,眼底翻开巨大的暖意,“这是你说的,没骗我?” “没……” 池音音摇着头,脸颊埋进了他怀里。 其实,她一直是爱着他的。 不只是现在,不只是此刻,不只是这次重逢……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早在三年前,他们还是假夫妻的时候,她对他的感情,就已经不一样了…… 此后种种,不过是越陷越深…… 正因为爱着,才会接受不了他对唐名可一次次的好意…… 他们走到彼此面前,经过了一段遥远而又漫长的征途。 到了现在,终于,他只有她了,不再有别人。 可是,她却…… 池音音更深的抱紧他,“……没骗你。” 她爱他,这是真的。 这是她第一次有勇气,向他清晰的表达自己的爱意,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嗯。” 顾西程应着,亲吻着她的发丝。 两个人,就这么静谧的拥抱着。 他想,他不多问了。 让音音自己去决定吧,她心里有他,那么,对上谢凌云,他未必没有胜算的,不是吗? … 顾西程要出院了。 输液已经停了,改成了口服药,没必要再躺在医院里。 因为他的腿还有点麻,池音音给他找了条手杖来,递给他,“拄着吧。” 顾西程嫌弃的要命,“不用可以不可以?” “不用?”池音音很痛快的点头,“行啊,那我给你换轮椅,郑磊……” “哎!” 顾西程赶紧拉住她,哭笑不得,“行,手杖就手杖吧。” 总比轮椅好。 拄着手杖,最多是瘸子,坐轮椅那不成了半身不遂了? 他才不要。 “乖。”池音音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顾西程荣幸之至,“顾太太好厉害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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