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来人后,刚才还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泛起了波澜,张着嘴努力想要说话。 “云朵。” 池音音三两步上前,走到床边。 “……” 谢凌云很努力的,想要抬起手,但奈何,还是做不到。他紧皱着眉,很是懊恼。 他的心思,池音音都懂。 轻握住他的手,望着他,渐渐哽咽。 “你睡太久了,别着急,慢慢来……” 昏睡了三年,才刚醒来的谢凌云,现在的他,和新生的孩子区别不大。 语言系统和行动能力,都需要从零开始复建。 他本来是个优秀的青年才俊,却因为她,遭受了这些…… 池音音的愧疚,用语言无法形容。 只能苍白的说两句,“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谢凌云直直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还在费力的想要抬起手。 “怎么了?” 池音音揣度着他的意思,帮他抬起手。 “你想做什么?” 谢凌云一错不错的盯着她,慢慢伸出指尖。 蓦地,池音音明白了,他是想摸摸她吗? “是这样吗?” 她抬着他的手,靠近自己的脸。他的指尖,轻触到了她的眉眼。 肌肤相触的真实感,让谢凌云倏地闭上了眼。 “云朵?” 池音音微怔,却看的真切——泪水从他眼角溢出,滚落。 他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好好的! 心脏瞬间拧成了一团。 他因为她失去了宝贵的三年,可是,醒来后,他一丝怨恨都没有! 他最牵挂的,竟然是她的安危。 池音音哽咽的难受,努力克制着,“我很好,我好好的,你保护了我,我一点事都没有。” 睫毛迅速被沾湿。 “你也要快点好起来,知不知道?” “……” 谢凌云望着她,含着泪弯了弯唇。他说不出来,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他知道了,他会做到。 “云朵。” 池音音在床边坐下,陪他说话。 “我给你说说,我这三年吧,好不好?当年,你昏迷后……” 谢凌云刚醒来,还比较虚弱。m.biqubao.com 池音音陪他说了会儿话,他便睡着了。她替他盖好被子,起身出去。 “音音,来,喝汤。” 姜瓷拉着她在餐厅坐下,给她盛了汤。 盛情难却,池音音接受了。 “音音。”姜瓷看着她喝汤,道,“云朵已经醒了,阿姨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 池音音心头一跳。 因为之前已经说过这个事,倒不是意外。 她面上无波,淡淡的道,“阿姨,我想……我暂时还是不搬来这里住了。” “为什么?” 一听这话,姜瓷立时皱了眉,想起丈夫的话,不由挂了脸。 “难道,你不愿意照顾凌云?” “不是。” 池音音急急否认,“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搬进来不太合适,我想,带着早早搬去池家别墅。” “这……” 姜瓷想不通,“为什么?直接搬进来,不好么?” “阿姨……”池音音面露难色,“早早她,还太小,太大的变动对她来说,不是很合适。” 闻言,姜瓷沉默了半晌,怅然若失。 好半天,点了点头。 “你这话,是有道理。早早接受凌云,接受一个新家,确实需要时间。” 听她这么说,池音音暗暗松了口气。 “哎……”姜瓷叹息,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是阿姨没考虑周到,只考虑到凌云了。” “阿姨,抱歉。” “别这么说,该道歉的是我。” 姜瓷倒是通情达理起来,“以后啊,你们三个才是一家,不好一开始就让早早扛拒凌云,慢慢来,循序渐进,让她慢慢接受,是应该的。” 笑了笑,道,“阿姨也是做母亲的,都理解,对母亲来说,孩子就是自己的命啊。” 池音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弯着唇,点了点头,“……嗯。” “那你什么时候搬?” 姜瓷立即转了话题,“池家别墅打扫了没有?这么多年没住人,需不需要修一修?我告诉凌云他爸,让他……” “不用了。” 池音音忙阻拦,“阿姨,都已经打扫好了,过两天,我就搬过去。” “这样啊。” 姜瓷满意的笑了笑,“那就好,你别跟阿姨客气,需要帮忙直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好。” … 出了谢家。 池音音突然眼前一阵黑暗,她急急蹲下,捂住了脑袋,才不至于当街摔倒。 饶是如此,依旧有好心的路人过来问她。 “你没事吧?” “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谢谢。” 池音音摆摆手,拒绝了路人的帮助。 她的问题,没人能够帮得了。 该怎么办? 她现在,该以什么脸面,去面对西程? … 回到附院,在门口就被郑刚给拦住了,“音音,你去哪儿了?怎么没说一声?” “我……” 池音音吱唔着,“我就是去了趟科室,没走远。” “哦。”郑刚松了口气,“那就好,二哥醒了,在找你的,你也知道,才出了事,二哥有多担心你。” “嗯。” 池音音点点头,进了病房。 里面,郑磊和周硕正在劝阻顾西程,“二哥,你还不能下来,医生说了,你的左腿不能挨地。” “郑刚去找音音了……” “音音!” 不用他们多说,顾西程看到了进来的音音,面上一喜,“你去哪儿了?” “西程。” 池音音小跑着,到了床边。 顾西程紧握住她的手,“不是说好,陪在我身边吗?” “对不起。”池音音抿着唇,“我就是去了趟科室,看你睡着呢,我这不是回来了?” “哦。” 顾西程松了口气,言不由衷,“我现在是伤病,你可不能离开我太久。” 顾总又撒娇了,池音音哭笑不得,“知道了。” “音音。” 顾总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把人带进怀里,靠着她,“醒来却看不到,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池音音微顿,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拨弄着他的头发。 轻嗤,“堂堂顾总,胆子这么小啊?没看出来啊。” “嗯。” 没想到,顾西程承认了,“我以前胆子不小,三年前,你不告而别后,这胆子就小了。” 说着,把人更深的揽进怀里。 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音音,答应我,要去哪里,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 池音音默然,心尖颤着疼。 张了张嘴,“好,我答应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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