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磊这一记手刀,威力并不大,只能够短暂的让顾西程失去意识。 很快,他醒了。 一睁眼,便看到早早坐在床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早早……” 顾西程皱眉爬起来,心疼的把早早抱进怀里。 “爸爸。”早早吧嗒着眼泪,呜咽道,“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小团子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看到大人们都很慌。 爸爸是被背回来的,妈妈却不见了。 顾西程心尖拧着圈的疼,马上否定,“不,妈妈没事!没事的啊。” 这话,是在安慰早早,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早早眨巴着大眼睛,“妈妈没来,妈妈去哪儿了?” 这叫他怎么回答? 顾西程如鲠在喉,心脏乃至四肢百骸都堵的厉害。“早早信不信爸爸?” “嗯……”早早含着泪包,点点头。“信的。” “那好。”顾西程摸摸她的头发,“爸爸答应你,一定把妈妈找回来。” 早早的感觉似乎是好了点,但是,又不太放心,追问,“多久?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会很快。” 他道,“早早乖乖吃饭,乖乖睡觉,明天天亮,就能见到妈妈了,好不好?” “喔……好。” “真乖。” 顾西程却不敢松一口气。 他对早早的承诺,不是说说而已。 游艇爆炸,音音生死不明……如果明天天亮还找不到,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陶嫲嫲来,抱走了早早。 郑磊随后进来了,“二哥,刚才……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就不要有下一次!” 顾西程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从理智上,他能理解郑磊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音音不在他的理智范围内! “是。”郑磊心虚的低下头。 顾西程掀开被子下床,被耽误了一阵,他得立即赶去码头。 迅速的穿戴衣服,一边问郑磊,“外面什么情况?” “……” 郑磊沉重的叹息,无声摇头。 顾西程眼前有些发黑,深吸口气,强自撑着。音音还没找到,生死不明,他还不能倒下。 郑磊又道,“二哥,那之后,海上爆发了一连串游艇爆炸事件。” 这会儿,这桩新闻已经传遍全球。 什么?顾西程愕然,深觉不可思议。“一连串?” 怎么会这样? “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郑磊摇头,道,“事件的原因还在调查中。” 顾西程头疼的扶额,这个暂且不论,眼下找到音音才是当务之急。 郑磊忙道:“二哥,码头乱的很,郑刚带着人守着在,搜寻队已经到位了。” “嗯。” 顾西程点点头,套上衣服,出了门。 搜寻工作还在继续,郑刚见他们过来,忙跑了上来,“二哥,没有音音。” 他指了指方向。 “有搜上来游艇工作人员……但是,没有音音。” 闻言,顾西程没说话,只是下颌角蓦地绷紧,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海面。 郑磊郑刚面面相觑,屏住呼吸,都不敢说话。 没有搜到音音,并不算上好消息。 这里是大海,即便音音没被炸伤,以她的水性和体力,时间太久……只怕也撑不住。 顾西程只觉得,他的心也如这大海,越来越沉,越往下沉,越冷。 动一动,碎成冰渣,刺破皮肉,血肉模糊的一片…… 他沉默着没说话,脱掉了西服外套,大概是嫌碍事。 随手把外套一扔,而后,撕扯着领带,便扯便往海边走。 “二哥!” “二哥!” 郑氏兄弟异口同声。 二哥这是要亲自下去啊! 老实说,作用并不大。 有这么些人在打捞,能缺二哥一个?更何况,比起那些人,二哥实在算不得专业。 “怎么办?”郑刚看着他哥,“要不要拦啊?” “怎么拦?”郑磊没好气,刚才他已经给了二哥一记手刀。这种方法,紧急时尚且可以一用。 再叫他对二哥来第二次,他没有那个胆! 更何况…… 郑磊看了看乌压压的海面,叹息道,“让二哥下去吧,音音要是真在海里……” 中间,省去了心里话:音音要是真在海里没了…… “也算是二哥,送她最后一程了。” “!!”郑刚一听,浑身绷紧,脸色都白了。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陪着二哥。” “我也去!” 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这种时候不陪着二哥,那他还算是个血性人吗? 从艳阳高照,到夕阳西下,再到黑夜一点点将落日余晖吞噬,爆炸的余热也在褪却。 就连搜寻的喧嚣,也在减弱。 顾西程在海里浮浮沉沉,好几个钟头了,渐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可他不敢停下,不舍得停下! 一开始,他希望奇迹出现,音音好好的,没有事…… 随着时间的推进,他只希望能找到音音……哪怕,是个伤痕累累的音音! 只要她还活着,他就能救她! 可是,就连这个……也成了奢望! 渐渐,他的体力消耗殆尽,海水也变得刺骨的寒凉。 可是,无论是他们,还是搜救队,都还没找到音音。 无论是活着,还是…… 郑氏兄弟面面相觑,焦灼不已。 和顾西程一样,他们也担心音音,同时,他们也担心,音音要是没了。只怕,二哥他……难熬。 但照此情况看,音音基本是,凶多吉少、生还无望了。 兄弟俩沉默着,谁也不敢去劝。 直到墨色一点点压下来,郑磊才鼓起勇气上前,“二哥……你先回去吧,我和郑刚继续找……” 话音未落,顾西程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海里。 “二哥!” 郑磊愁的焦头烂额,看一眼弟弟,“给二哥拉上来!不能再由着他了!” 再这么下去,音音生死不明……二哥可真要心力交瘁了! “好!” 兄弟两同时扎进了海里,不管不顾,把顾西程给拉了上来。 哗啦一声,顾西程浮出水面,海水从他头顶往下落,他紧咬着后槽牙。 终于开口,一字一顿,“放、开、我!” 抓他干什么? 音音在水里!在这冰冷的水里!是他带她来的!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她! 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面前……嘭的炸飞!! 世界,骤然一片漆黑。 顾西程一开口,嘴边全是因寒气而起的白雾,“找啊!给我找音音!捞我干什么?” “二哥!” 郑刚突然喊道,“你冷静点!早早在等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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