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不理他,换了鞋,径自往里走。 “?” 顾西程满头问号,跟在她身后。实在没憋住,“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说什么?” “!”顾西程瞪大了一双桃花眼。 还别说,这样子,真是和早早一模一样。 “是你问我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男人一开口,酸气满满,“哪里的孩子,管你叫妈妈?” 就知道是这件事。 池音音无奈又好笑,“你觉得,以我的年纪,生早早,早不早?” “?” 顾西程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但实话实说,以她的年纪,生早早,确实算早了。多少女孩,在她这个年纪,还在恋爱中摸索试探。 这么一想,他就明白了。 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含混的道,“嗯,早。” “是啊。” 看他想明白了,池音音解释了句,“今天那个孩子,六七岁了,你觉得,我有那个能耐?” 咳。 顾西程清了清嗓子,自知理亏。biqubao.com 嘀咕着,“哪里来的傻孩子,见到漂亮姐姐就喊妈。” 池音音不理他,盯着他看了看,“你戴着支具,起来多久了?” “……”顾西程一慌,别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池音音皱了眉,“别告诉我,从挂上电话,你就一直这样,等着我回来啊?” “我错了!” “呵。”池音音冷笑,“认错倒是快,有能耐别犯错!” 一边说,一边推他。 “赶紧的!上楼去!” “哦,好。” … 晚间,顾西程接到通李立的电话。 接通时,他以为,是顾洛浦又不舒服了,暗暗想着,莫非,顾粤章又去荔湾了? 结果,却不是这事。 “西少爷。” 李立这次,为的是池家的事。 之前,他受顾西程拜托,一直在查池家。 因为池家长一辈都没了,是以查起来困难,最近,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关于池家,查到点东西。” “仇家?”顾西程一凛,靠在床上,瞄了眼浴室的方向,音音在洗澡。 “那倒没有。” 李立道,“是关于池太太的,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说过,音音离开江城,是一个叫罗恩的人帮的她?” “对。” “这样……” 李立继续道,“我在池太太,冯子珊的旧相册里,找到一张合照,里面,有个人,就叫罗恩。” 什么? 顾西程一凛,差点直接坐起来,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忙拿手捂住。 “确定是同一个罗恩?” “这我不清楚。我没见过罗恩,这样,西少爷,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好。” 话音落,没一会儿,李立把照片发过来了。 是张大合照,背景是在加国,多伦多大学内,一群学生的毕业合照。 都是年轻的面孔,要说顾西程连冯子珊的样子,都记得不太清楚。 但是,其中的东方面孔并不多。 一男两女,仔细辨认,顾西程还是认得出冯子珊的,他在墓地见过她的照片,便是她年轻的样子。 至于男的,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是,依稀还是能辨认出来,这男人就是罗恩无疑! 混血面孔,但东方特征在一群西方人中,还是很明显的。 瞬间,顾西程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冯子珊和罗恩,是认识的,他们曾经是多伦多大学的同学! 那么,他和冯子珊,除了同学关系,还有没有其他的关系? 这点暂且不论,时隔多年,罗恩会不会知道,音音是冯子珊的女儿? 老同学一场,不会一无所知吧? 顾西程猜,他是知道的。 这个罗恩,出现在音音的世界里,太突兀、太不合逻辑了,就像是安排好的。 如果,他没猜错。 那么,罗恩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什么人?他对音音那么好,仅仅因为,她是他老同学的孩子? 如果是,只能证明,罗恩对冯子珊,并不是一般浅薄的同学关系! 那么,他接近音音,目的就不会简单! 这些问题,是相辅相成的。 他究竟想干什么? 细思极恐,让顾西程不寒而栗。 无论如何,这个罗恩,都很危险。 “西少爷?”李立还在等着顾西程的回复。 “李叔。”顾西程稳了稳心神,道,“此罗恩,就是彼罗恩。查,继续。” “是,西少爷。” 挂了电话,浴室的水声也停了,池音音穿着睡衣,裹着干发帽出来,在梳妆台坐下,做晚间护肤。 “音音。” 顾西程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她。 其他的不说,最起码,让她对罗恩有个戒心。 “嗯?” 池音音对着镜子,扑化妆水。 “有件事跟你说,或许,你知道。” “什么事?”池音音依旧没回头。 顾西程远远的,看着镜子里的她,“你妈妈,曾经在多伦多大学留学?” “?” 池音音怔了下,回过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还有,“你怎么好端端的,问起我妈妈的事了?你……查我妈?” 不是,这有什么意义啊? 再这么被她问下去,只怕他还没说,他们先要吵起来了,顾西程便抢先道。 “那你知道,你妈妈和罗恩,是同学吗?” “??!!” 瞬时,池音音露出一脸震惊与茫然的神色,“你说什么?” 看样子,她不知道。 “是真的。”顾西程点点头,朝她伸出手,“你过来,我给你看照片。” 闻言,池音音迅速起身,到床边坐下。 他把手机递给她,池音音接过一看,放大的照片上,赫然是年轻的母亲…… 旁边挨着她的、有着部分华人面孔特征的混血男子,不就是罗恩? 虽然,他老了不少,但底子还在,五官变化并不大。 “这……” 太过吃惊,池音音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怎么会?” 顾西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不由蹙了蹙眉,“罗恩没有跟你提过?” “没有。”池音音摇头。 罗恩但凡提过,她怎么会不知道? “音音。” 顾西程斟酌着道,“我以前也说过,但你不高兴听,现在,我得再说一遍,这个罗恩,不简单……他是你母亲的同学,却没有告诉过你。” 停顿了下,“你想过吗?也许,他从一开始遇见你,可能都是他设计好的。” “可是……” 池音音心上冒出阵阵寒意。 “他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呢?” 事实是,他一直在帮她,并没有伤害过她啊。 咳。 顾西程轻咳声,沉声道,“或许,有呢,你不知道而已。可能,可能,我只是说可能——你仔细想想,爸出事,以及谢凌云出事……是不是都是在他出现之后?” 他这么一说,池音音头皮都开始发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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