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态无比认真,顾西程却从中看出种视死如归般的英勇。 “是么?”他笑了,似真似假的道,“也包括,永远留在我身边?” “!” 池音音一凛,肩膀轻轻颤了颤。 比起意外,更多的是恐慌。 她张了张嘴,“……” “别回答。” 顾西程却打断了她,笑意苦涩。 “我不过随便说说,并不是要你真的这样。我说过,我们最后怎么样,各凭本事。” 其实,音音开口的时候,他不是不心动的。 但凡,她今天不是为了谢凌云…… 他也就厚着脸皮,答应了。 但要她因为谢凌云而做出这种‘牺牲’,他不愿意。 一旦他答应,那么,谢凌云当真要夹在他们之间一辈子了。 池音音的脚泡的差不多了,顾西程把毛巾摊在大腿上,弯腰抱起她的腿,再放在毛巾上,细细擦干。 她静静的看着,没说话。 这种时候,她是该说点什么的。 可说什么? 谢谢吗? 这两个字太过单薄,对他而言,可能还是残忍的。 纠结挣扎了半天,她还是轻声道,“顾西程,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话音落,顾西程扔掉了毛巾,掐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了床上。 一低头,吻住了她。 起初,池音音睁着眼,眼底映照他的俊颜。 而后,他的吻越来越凶。 池音音闭上了眼,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音音。”他在她耳边低低的问,“腿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了吗?” “嗯……你轻点。” “嗯,我会小心。” 深夜。 池音音累了,睡着了。 顾西程却很清醒,一瞬不瞬的看着怀里的人。怎么看也看不够,仿佛看一眼……就会少一眼。 答应帮谢凌云,他不后悔。 但是,要说他一点顾虑都没有,那是假的。 天价贵药若是能让谢凌云苏醒,那么,以后呢? 谢凌云醒了,音音还能留在他身边吗?极有可能,音音是会选择姓谢的。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在谢凌云醒来前,他能赢得音音的心吗? 能,那么,他得偿所愿。 不能,那么……强留她在身边也没什么意思了。 … 经历过前一阵的雨季,江城近些日子,天天艳阳高照,持续高温。 一个上午,林芜在仓库清点了机器设备,仓库没装冷气,热的她汗流浃背。 回到科室,把清单送去给主任。 “主任,您看看,都点好了。” “嗯。” 主任接过,很满意。 “这次送设备,你是带队,除了办好事,还要管好你的师弟师妹,辛苦了。” “哪儿的话。”林芜笑着摇头,“工作嘛,应该的。” 近来,他们科室进了一批新的设备,以前的,就都淘汰了。 因为附院一直有医疗下乡、对口支援的任务,是以,这批淘汰的设备,协商后,准备送到下级医院。 虽然是他们淘汰的,但是,设备完好,还能使用,对下级医院来说,依旧是好东西。 科主任派了林芜带队,送设备过去,另外,主要的是培训当地的医生学会使用。 “主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嗯,去吃饭吧。” “好嘞。” 林芜转身出了主任办公室,休息室里,有同事给她留的盒饭。 林芜坐下,正吃着。 咚咚。 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啊。”林芜嘴里还包着饭,头都没抬,“门又没关。” 休息室一般不会有外人进来,她以为是哪位同事。 但是,太安静了,她觉得不太对,抬头一看,好久不见的秦少驹,正束手束脚的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拎着几只袋子。 “阿芜。” 林芜放下盒饭,无奈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这也不难理解。 她从本科起,就待在放射科。秦少驹没少来这找她,知道他们是好朋友,是以同事们从来不会拦着他。 “阿芜。” 秦少驹有些局促,他把拎着的袋子递到林芜面前。 “我前阵子出国了,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 他指着那些袋子,“这是你常用的化妆品,这个是你上次想买的包,江城没货了,我刚好看到,就买来给你了,还有……” “我不要。” 他没说完,林芜打断了他。 弯着的唇角,满满的讥诮。 “不要?”秦少驹讶然,“为什么?” “为什么?”林芜错愕,“你居然问我为什么?难道,不该是我问你,你为什么?你给我买什么东西?” “阿芜。” 秦少驹无辜的看着她,“我就是想给你买,以前,我每次出国,或是去哪儿,不都会给你带东西吗?你也都收……” “够了!” 林芜深感无力,再次打断了他。 “你是真不明白吗?是不是我哪句话没说清楚?我们没关系了!我没有理由再收你的东西!” 闻言,秦少驹面色一僵,青中透白。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是我的错,可是,阿芜,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呵。” 林芜气笑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么自我的人?也对,他要是不自我,怎么会做出害她被小三的事来? 她眯了眯眼,反问他。 “你给我买了这些,你女朋友知道吗?” “……”秦少驹愕然,张口结舌。 林芜看在眼里,继续问,“还有,你给你女朋友买了什么?说来我听听。” “阿芜……”秦少驹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哎。” 林芜轻叹口气,挥挥手。 “拿上这些东西,走吧。” 说完,低下头,继续吃盒饭。 秦少驹看着她,纠结半天,“阿芜,我再来看你。” 说着,转身往外走,突然,怔住了。 门口,傅季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挑衅的朝他抬抬下颌。 “没听见她说什么?把你的东西拿走!” 秦少驹蹙了眉,“这是我和她的事,你没资格管。” “是么?” 傅季白挑挑眉,走到桌边,拎起那几只袋子,问林芜,“要吗?” “不……”林芜摇了摇头。 “好。” 傅季白愉悦的龇牙笑,“那我替你扔了,别让垃圾占了地方。正好,我看门口有废物垃圾桶!挺大!能装!” “你敢!”秦少驹气的想打人。 “喂!” 林芜也给吓着了,一把拉住他。 “怎么?”傅季白挑眉,“舍不得?” “什么啊?” 林芜懒得和他废话,抢走袋子,硬塞给秦少驹。 “还给你,快拿走吧!他说扔,就是真的会扔的!这些东西不便宜。” “阿芜。” 秦少驹看看她,又看看傅季白,“你们,究竟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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