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池音音抱着早早。 早早趴在妈妈肩头,奶声奶气,“妈妈,早早饿喔。” “早早饿啦。” 池音音亲亲女儿的脸蛋,“一会儿回去,妈妈煮小馄饨给早早吃,好不好?” “好呀。”早早高兴的直点头。 “真乖。” 身后,顾西程款步走来。 池音音后面没长眼睛,没看见,早早却看见了,朝着他咧嘴笑。 “蜀黍!” 嗯?池音音怔了下,扭头看过去。 顾西程也没想到,早早似乎很喜欢他。 四目相视,有短暂的尴尬。 “顾总。” “嗯。”顾西程微一颔首。 两人并肩站着,晚风吹过,人影和时间都被拉长。 顾西程抬手摸了摸早早的脑袋,眼角余光瞄着她的妈妈,想要问问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是,一开口,疏离又客气。 “要回去了?” “嗯,是。”池音音点点头,“很晚了,早早该睡了。” 阶梯下,顾西程的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顾西程礼貌绅士的邀请她,“上车吧,我送你们。” “不用了。” 池音音微笑着摇头,拒绝了。 “我叫了车,一会儿就到了,你先走吧。” 闻言,顾西程也没坚持,“那行,我先走了。” “好。” 男人迈步,走向车子,上了车,车子缓缓开出。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一大一小母女俩,似乎此刻才有种真实感——回来了,她是真的回来了! 也对,她回来只是迟早的事。 谢凌云还在这座城市,她怎么可能永远不回来? 还有,她的眼睛,好了,能看见了…… 车子开到澜湾别墅。 自从三年前音音走后,顾洛浦对他有了嫌隙,顾西程不想惹老人家不高兴,便搬出荔湾,住到了澜湾。 所幸,这几年老人家身体还算好。 顾西程隔段时间,或是逢年过节会去看看老人家。 回到别墅,顾西程冲了澡,出来后,腰间系了条浴巾,顶着潮湿的头发,给傅季白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 … 文昌道。 池音音抱着睡着的早早,摁响门铃,林芜来开的门。 “音音。”林芜一看,立即压低了声音,“早早睡着啦。” “是啊。”池音音失笑,“路上还吵着要吃小馄饨呢。” “没事。” 林芜笑着道,“等她醒了,我给她煮。要是醒不了,就明天早上当早饭。” 池音音抱着早早进了卧室,把小团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客厅里,林芜给她倒了杯果汁。 “今天好热,你还带着早早,热坏了吧,快喝口凉的。” “阿芜心疼我。” 池音音笑着接过,一口气灌了一大半。 “那是。”林芜白了她一眼,“我可不像有些人,走的时候不打声招呼,一走三年也不来个信。哼。” “别生气嘛。” 池音音握住她的手,求饶的眨眼,“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找你了嘛。” 林芜也只是随口说说,哪里是真的生气? 当年,音音的情况有多糟糕,她是知道的。 如果继续下去,只怕音音就毁了! 她选择离开,换个环境,是无比正确的。 现在这样多好? 音音走了三年,这三年里,她的眼睛恢复了,时间也没浪费,顺利从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硕博连读毕业。 她还带着个孩子,其中的艰辛,旁人想象不到,也没法感同身受。 林芜只要想一想,就禁不住红了眼眶。 “音音,真好……你真的太棒了。” “别哭啊。”池音音摸摸她的脑袋,“都过去了啊,何况,我不苦的。” 念书,打工,养早早……三年里的每一天,她都过得很充实。 “对了。” 林芜抹了抹眼角,吸吸鼻子,“和杨老师见面,怎么样?顺利吗?” “嗯。” 池音音点点头,皱了眉。 “杨老师那边,倒是没问题的。” 她当年没有办理辞职手续,就没了音讯,的确让杨淮清很难做。 但是,杨淮清是个惜才的。 作为长辈,他完全能理解,池音音当时的选择。 更何况,如今学生带着这么一笔漂亮的履历回来,他能不欢喜? 但现在的问题是,池音音的身份,还有些问题。 因为,当年她不是用自己的身份信息从江城出境,这么一来,她在出入境处,就有了‘黑记录’。 因为这一点,她的遗产都被冻结。 也是因此,她才会借住在林芜这里,池伯年留给她的房子虽然多,她目前却不能合法入住。 她要顺利接手,并且在江城立足,合法的当上执业医生,还需要经过身份信息审核。 “不怕。” 林芜觉得没问题。 “咱把该准备的资料都准备好,让他们审核呗。咱就是出国念个书,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嗯。” 池音音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她抿抿唇,犹豫的提起另一件事。 “我,见到顾西程了。” “嗯……嗯?”林芜猛然一震,脊背都挺直了,“谁?顾西程?你见到他了!这么快?” “是。” 池音音苦笑,也觉得自己点背。 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没刻意,怎么出趟门就撞上了? 林芜咽了咽口水,拉着池音音上下打量,“怎么不早说?他把你怎么样了?” “没事。”池音音哭笑不得,“你担心什么?他还能打我啊?” 确信她没受伤,林芜松了口气,“他没打你,那有没有难为你?刻薄你之类的?” “没……” 池音音又摇了摇头,想想当时的情形。 “他还和以前一样,绅士的很。” “哼。”林芜不屑的冷哼,“也就是个表面——当年你不告而别,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你。” 池音音皱了皱眉,“可我必须回来,总要面对的。” 云朵还在这里,昏迷在床,至今没醒,害他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至于回来后,即将面对一切,她是清楚的。 她已经做好了面对顾西程的每一种准备…… 从今晚意外碰面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已经放下她了。 想起丁璐和朱佩佩,池音音问到,“顾西程他……有女朋友了吗?” “女人有吧。” 林芜嘟嘟嘴,抱着抱枕。 “女朋友就不知道了。” 觑了眼音音,“丁璐,他一手捧红的,要说他们没有猫腻,这谁信?” 当初,他不是也捧过唐名可? “八卦新闻也有传言,说他被一豪门千金追的挺紧的。” “嗯。” 池音音点点头,很客观的说了句,“那倒是和他门当户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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