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顾西程有些愣神。 “嗯……蜀黍,蜀黍!”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 小团子拽着他的裤子,费力的想要往他身上爬,小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原地不动。 嘴巴一瘪,委屈的要哭了。 哎。 顾西程轻叹口气,皱着眉,终于弯下腰,胳膊一伸,把她给抱了起来。 怀里多了团肉嘟嘟的东西,柔软的不可思议,浑身散发着奶香味。 “蜀黍。” 终于被抱了,小团子往他怀里一钻,高兴的趴在他胸膛上。 圆圆的小手指着旁边的桌子,“吃吃。” 这么点大的孩子,词汇量还不是很丰富。 顾西程看了眼,索性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问她,“要吃哪个?” “那个。” “好。” 顾西程拿了块布朗尼,用叉子叉了一小块,喂到她嘴边。 “吃吧。” “啊呜……” 小团子张嘴含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的不行。 一旁,丁璐和朱佩佩都看呆了。 两人难得想法一致,顾总刚开始分明是不耐烦的,可现在,态度却变了。 虽然他这个人冷冷的,看起来对小团子也没有特别热络,但那种微妙的感觉,的确是不一样了。 难道,是被小团子缠的? 两人的心思也是一样的,恨不能化身成为小团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人还没进来,人声先到了。 “早早!早早!” 顾西程眉峰一挑,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唇——来了。 “妈妈!” 怀里的小团子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扑腾着从顾西程怀里出来,跳到了地上。 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的往门口跑去。biqubao.com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冲进门里,弯腰蹲下,一把抱住跑过来的小团子。 “早早!” 池音音深吸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腔。 倏然,她抬起头,拉开了早早,把小家伙转了个方向,抬起手,朝着她的小屁股狠狠的一巴掌! “……” 早早愣了一下,小嘴一瘪,仰天大哭,“哇哇……” “池早早!” 池音音咬着牙,嘴唇轻颤。 眼底铺满湿意,开口却净是狠话。 “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跟着妈妈不要乱跑!为什么不听话?” “哇哇……”早早只是哭。 “不许哭!” 池音音心疼的很,但不好好跟孩子讲清楚,下次她还会犯。 这次是找到了,但能保证下次吗? 天知道,在找不到她的这段时间,她都要急疯了! 想象着早早会不会是被人拐走了?又或者,自己跑到马路上去,出了意外?! 哪一种,她都接受不了! 扬起手,‘啪啪啪’又是好几下。 早早看出来了,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小嘴吱哇着:“妈妈!早早错错啦!哇哇……不打打!早早痛痛!哇哇……” 哭着,往池音音怀里钻。 “早早痛痛!” 这谁能架得住? 饶是池音音,心也化成了一滩水。抱住女儿,眼泪簌簌往下掉。 “妈妈不哭。” 早早抬起小肉手,替妈妈擦眼泪。 但她太小,反而把眼泪弄的池音音满脸都是。 “早早。” 池音音也不生气,握住女儿的手,抱住她,“要乖乖,听妈妈的话,记住了。” “嗯!” 母女俩哭着抱成一团,休息室里另外三人,早已呆住了。 虽然,三年过去了,但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池音音。 比起三年前,池音音基本没什么变化。 只是,头发短了许多。 三年前的她,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及腰,而现在,一头短发,才堪堪过耳。 比之从前,多了几分利落清爽,无形中,也透出股淡漠疏离的清冷感来。 除此之外,她还和从前一样,即便生养了一个孩子,也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更让人震撼的,是她出现在这里这个事实。 ——池音音回来了! 三年前,悄无声息消失的池音音,竟然回到了江城! 她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丁璐和朱佩佩,不约而同,偷偷看向顾西程。 顾西程长身而立,面上毫无波澜。微垂的眼帘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叫人看不见、猜不透。 “妈妈不哭了,早早也不哭。” 池音音松开早早,替她擦眼泪。 然后,发现女儿的嘴角沾着蛋糕屑和奶油。 她掏出湿巾,替女儿擦着,“这是吃了什么呀?” “蛋糕呢。” 早早想起来了,抬起胖乎乎的胳膊,一指顾西程的方向,“蜀黍喂的。” 歇口气,补了句,“妈妈,蜀黍是好人。” 给她东西吃,还帮她找妈妈。 “嗯。” 池音音微笑着,抬头看过去。 在看到顾西程的瞬间,只稍稍顿了下,并不太吃惊的样子。 顾西程略一挑眉,想必,她和他一样。 刚才,在电话里,他听出了她的声音,她也听出了他的声音。 “顾总,好久不见。” 池音音笑容轻绽,温和有礼。 “我女儿的事,谢谢你了。” 她没有装作不认识,而是坦荡荡的认了他这个‘前夫’。 顾西程再度挑眉,几不可闻的轻笑。 她的坦荡代表了一种漠视,因为她已经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过去…… “不客气。”顾西程微一颔首,“举手之劳。” “那……” 池音音抿了抿唇,告诉早早,“早早,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这句话说明,她也看到了丁璐和朱佩佩。 两人顿时脸颊发烫,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早早抬起小胖手,朝顾西程挥了挥,“蜀黍,再见!” 小团子直接忽略了丁璐和朱佩佩,肉身子往妈妈怀里一钻。 “咦?” 池音音失笑,“怎么不和阿姨再见呢?” “没关系!”丁璐和朱佩佩异口同声。 “抱歉啊。”池音音朝她们笑笑,“小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打扰你们约会了——” 这话说的,丁璐和朱佩佩脸颊又是一热,冷汗都冒出来了。 顾西程则不言不语,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早早。” 池音音低头,教育女儿,“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好宝宝要讲礼貌哦,早早应该怎么做呢?” 小团子在妈妈怀里拱了拱,最后还是扭头,朝着丁璐和朱佩佩,“阿姨再见。” “哎。” “再见。” “真乖。” 池音音亲了亲早早的脸蛋,把她抱了起来,“那我们就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笑着转身,往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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