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他怀里,池音音慢慢冷静下来。 担忧依然还在,但恐惧,却淡去了不少。 她得承认,顾西程确实有这种魔力,强大而安稳。 过去许久。 “喂。” 池音音推了推男人,开口嗓子有点哑。 “你起来。” “再抱一会儿。” 好容易才抱到,这么一会儿,怎么够? “你……”池音音烦他了,用力挣开他,“水凉了!” “啊?” 男人惊醒,慌忙松开她。 蹲到她面前,拿起一旁的干毛巾,抱住她的脚,小心擦拭。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温柔哄她,“别生气,我下次注意。” 哼,池音音别过脸,不理他。 他也不着急,捧起刚擦干净的脚,亲吻了一下。 “顾西程!” 池音音怒了,“你是不是有恋足癖啊?” “嗯?” 男人挑眉,笑的不怀好意,“这个提议不错。” “……” 池音音反应过来,面红耳赤。 一脚踢向他,“滚!” 一起吃过晚餐,顾西程磨蹭到10点,音音该睡了。 睨着他,下逐客令。 “我困了。” “……哦。” 顾西程扯扯嘴角,无奈道,“我现在,还没有留宿的资格,对吗?” “你觉得呢?” 她睨着他,反问。 哪个男人追求女人,第一天就留宿的? “我这么好追的?” “当然不。” 顾西程正色道,“你肯点头,已经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不舍得松开她,握着她的手。 “送我出去,嗯?” 好吧,这个小要求,还是能满足他的。 池音音被他牵着,送他到门口,松开手,推推他。 “快走吧。” “嗯,那我走了。” 顾西程依依不舍,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今天,不是做梦吧?” 音音是答应了他,接受他的追求吧? 该不会明天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这一次,池音音没反驳他,望着他,正色道。 “不是,我答应你了。这是我给你,也是给我自己的机会——” 语调一沉,她垂了垂眼帘,“不过,这机会于你于我,都只有一次,希望,我们都能好好把握。” “我会的!” 他仍是那么看着她,眉目不动,“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 咳,池音音有些不自在。 这男人,说起这种话,都不知道害臊的么? “那,晚安。” “晚安。” 难分难舍,彼此的视线仿佛都胶着在一起。 最终,门还是被音音给合上了。 可是,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走开。 池音音感受到了,自己那如鼓的心跳。 奇怪的很,她明明和他连夫妻都做过了,可是,今晚却格外的激动。 前所未有的。 她慢慢抬起手,贴在门板上。 喃喃:“顾西程,西程。” 仿佛有心电感应般,门外,顾西程默默然抬起手,也贴在了门板上。 两个人的掌心,隔着门板,贴在了一起。 男人低喃:“音音,音音。” 从相识到如今,超过半年的时间,今夜,两颗心,似乎才贴在了一起。 共频,跳动着。 … 下楼时,顾西程整个人神采飞扬,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洋溢着愉悦。 郑磊和郑刚来接他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郑刚嘴快,“二哥,这么高兴?和音音,你俩和好了?” 顾西程扫了眼郑刚,拍拍他的肩膀,“你有时候,是比你哥机灵。” “!” 兄弟俩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哥终于得偿所愿了! “不容易啊,音音可真难追。” “哥,你知道什么?越好的姑娘,那自然越难追……” “啧。” 顾西程皱了眉,却又不像生气的样子。 “叫什么音音,音音也是你们叫的?” 郑磊&郑刚:…… 不是吧,二哥,连名字都不让叫了?独占欲不要这么强啊。 下一秒,顾西程却笑道,“叫二嫂!” 兄弟俩又是一愣,齐声笑着应道,“知道了,二哥!叫二嫂!” “嗯。” 顾西程满意的昂着下颌。 这次,可是音音心甘情愿的。 想想,回头叮嘱兄弟俩,“记住,告诉周硕,下次见到音音,别叫错了——叫错了,扣奖金!” 第二天一早,顾西程比以往更早的来到文庙街。 “音音。”池音音睡眼惺忪的,“今天这么早?” “嘻嘻。” 顾西程不好说他是真担心自己做了一场梦,见到她才觉得踏实。 “吃点东西,你再睡。” 吃饭的时候,顾西程问音音。 “天天送饭,我这边倒是不麻烦,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让嬢嬢过来给你做?现做的,肯定更好。” 原来他不敢提,音音肯定会拒绝,但现在不一样了。 池音音皱了眉,为难道。“我……不太闻得了油烟味。” 在家里做,多少都会串出味道来。 这是他的好意,她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娇气了?” “怎么会?” 顾西程捏捏她的脸,“我是没见过几个孕妇,但王嬢嬢说,你是孕妇里面,事最少的了。” 被他夸高兴了,池音音低头喝汤,长发垂落下来,眼看着要掉进碗里。 “小心。” 顾西程伸手,勾住滑落的发丝,替她别到耳后。 忍不住摸了摸。 称赞:“头发真好。” 池音音有一头乌墨般的长发,浓且密,质地丝滑如绸缎。 天生的,后天并没有特别的护理。 “嗯。”池音音坦荡的接受夸赞,“我头发是好。” 他把玩着她的发丝,“一直是长发?” “是啊。” 池音音很喜欢自己这一头长发,“没有烫过、染过、剪短过……” 说到这里,顿住了。 “倒是剪短过一次,就那么一次吧。” “哦?” 顾西程好奇,随口问到,“什么时候?还记得?” “记得啊。” 池音音点头,觑了眼男人,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几年前,失恋的时候。” 瞬时,顾总俊脸一沉,乌压压的。 她说的谁? 还能有谁? 不就是那个占据了她整个年少与青春的谢凌云吗? 为情断发啊。 呵。 “顾西程。” 倏然,池音音看着他,半警告半要求的道,“我希望,不会有第二次。嗯?” 为情断发的事,她不想再做第二次! 闻言,顾西程一凛,哪里还顾得上吃什么陈年老醋。 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不是他,我喜欢的,谁也不能逼我放手。” “快吃吧。” 池音音脸红的挣开他。 顾西程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池音音也看到了,不动声色低下头。 顾西程蹙了蹙眉,没有走开,当着音音的面接起。 “顾总,您好。” 那端,是唐名可的责任护士,“不好意思打扰您……” 池音音听不到那端说了什么,只看到顾西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行,我知道了。” 他气压很低的,挂断了。 望向音音,“音音……” “行了,别说了。”池音音很怕听他开口,抢先道,“要走你就快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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