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手上几分用力,温柔浅声道,“好,我发誓,我所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不骗你——” “如果我骗你,就让我永失所爱,孤独终老。” 字字珠玑。 “没有过,除了你,我没这么对过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别人。” 他说完了。 池音音望着他,眼底映照着他的模样,震撼着,久久无法平静。 他真的发誓了。 他是丝毫没把誓言当一回事呢,还是真的心怀坦荡,所以无所畏惧? 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相信他是后者! “好了,该我问你了。” 顾西程摸着她柔软的长发,眼眸黑沉的发亮。 “你知道,这么问我代表着什么吗?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让我发这个誓,跟我确认这件事的。” 池音音低下头,数息后,点点头。 “嗯,我知道。” 有些事,必须得承认,谁都不是傻子。 “知道?” 顾西程微怔,捧起她的脸,“那你的意思是,你接受我的追求了?” 默默然,池音音捏紧了双手。 极缓的点了点头,“嗯。” 这一声落下,心头的大石落下——落子无悔,不可回头。 以前,不是她主动,没人强迫她。 这次,是她主动,心甘情愿。 往后,不论结局如何,都与人无怨。 “!” 顾西程表情一下子就顿住了,接踵而至的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音音!” 他激动的想要捧住她的脸蛋,亲吻她。 可是,怀里还捂着她的脚。 他也不挑,捧起她的双脚,凑到唇边,亲吻了下。 “喂!” 惊的池音音一身冷汗,娇斥道,“你干嘛呢?脏不脏啊?” 她虽然不是汗脚,可是,也是穿了一天鞋,刚还泡了雪水,肯定不会干净。 顾西程浑然不在意,咧着嘴,露出八颗牙。 双眸熠熠生辉,“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反悔你就是渣我!” 说着,又亲吻了另外一只脚。 “喂!” 池音音再次惊到,哭笑不得。 “你别闹了!” “我闹什么了?” 顾西程傲娇的挑挑眉,嘚瑟的不行,“我的,还不许我亲了?” 嘁。 池音音轻嗤,懒得理他。 这男人,一贯这么疯。 “音音。” 高兴过后,顾西程又皱了眉,捧着她的脚。他刚才就发现了,音音的脚是肿着的。 “什么开始的?” “你说脚肿?” 池音音倒不是很在意,“不要紧的,孕后期一般都会这样。” 她踢踢他,示意他松手。 “别老抱着了,回去吧,回去洗洗。” “好。” 顾西程松开手,发动车子,回到文庙街。 一到公寓,池音音便进了浴室。 顾西程悄摸着,给温主任打电话。 “没事。” 听他说完音音脚肿的事,温主任道,“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一般孕妇都会有。” “呵。” 顾西程低沉的冷笑,“这是什么好彩头吗?别人有,我太太就也得有?” 温主任:…… 讲理吗?您顾总的太太,那也是肉身凡胎啊。 温主任耐着性子,“顾总,您可以让您太太泡泡脚,睡觉的时候把脚抬高,能够缓解。” “你确定……” 顾西程揉了揉眉心,“脚肿,不会影响她……” 她的命? “不会不会。顾总,您这是有些风兵草甲了……” “西程。” 身后,音音在叫他。 “先这么说,我挂了。” 顾西程匆匆挂断,转过身,扬唇微笑,生怕被她发现了什么。 “给谁打电话呢?” “周硕。” 嘁。池音音嗤笑,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洗过了?” “嗯,冲了下。” 顾西程瞄了眼她的脚,“泡脚了吗?” “?”池音音茫然,摇头,“没啊。” “得泡个脚。” 顾西程牵着音音在沙发上坐下,“家里有泡脚桶吗?” “没有。”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那玩意儿。 他蹙眉,“那盆有吗?” “有。” “行,等着。” 起身,径直进了浴室。 出来时,手里端着盆,衬衣袖子也高高挽起。 “来。” 他把盆放在音音脚边,又伸手试了试水温。 “刚好,泡泡脚。” 不用音音自己,他抱着她的脚,放进了热水里。 顿时,池音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上传到了全身,很舒服。 “感觉怎么样?” “嗯……” 池音音一开口,又有些想哭。 紧接着,泪水就溢出了眼眶。 “怎么了?”顾西程一惊,“是不是水太烫了?” 他头一次伺候人,掌握不好水温也是有的。 “不是。” 池音音极力挤出个微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得特别爱掉眼泪。” “呵呵。” 顾西程抬起手,替她擦眼泪。 “那看来,这里面是个女儿没错了。” “嘁。”池音音嗔他,“谁告诉你,女儿一定爱哭了?” “啊?” 顾西程故作惊恐状,“那要是个爱哭的小子,多吓人?” “噗!哈哈……” 池音音被他逗的大笑。 “又是哭又是笑,自己还跟个孩子一样……” “顾西程。”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他没抬头,双手在水里替她按摩着脚。 望着他青黑色的短发,池音音静静的开口,“我已经知道了。” “?” 顾西程蓦地抬头,脸色和刚才截然不同。 薄削冷冽,“你知道什么了?” 难道,是怀孕的事? 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池音音点点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都知道了。” 果真如此! 是怎么知道的? 顾西程喉结滚了滚,“刚才我打电话,你听到了?” “一点点吧。” 池音音点头,又摇头,“在这之前,我就知道了。” 笑了笑,“顾总忘了,我是医生,要是连自己的身体不对劲,都察觉不出来,那岂不是笨死?” 好笑么? 在他面前,何必强颜欢笑? “不想笑,就不用笑。”他道。 下一秒,池音音笑容敛去,眼眶瞬间又红了。 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嗫嚅着,“我,其实……害怕的。” “!” 那么一瞬,顾西程瞳仁骤缩,又惊又痛。 迅疾起身,抱她入怀。 “……”池音音身子一侧,更深的靠进他胸膛。 喃喃:“顾西程,我真的怕。” “不怕。” 顾西程心脏狠狠一拧,低头吻在她额上。 “你只管好好休养,剩下的,都交给我。你和孩子,哪一个,我都不会让你们出事,绝对不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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