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血室，医生端着治疗盘来抽血。 已经紧急做过配型，是合适的。 顾西程挽起袖子，任由医生操作，选血管、扎止血带，消毒。 “顾总，顾太太，打算抽多少？” “一般都抽多少？” 医生看了眼池音音，“您问顾太太吧，她最清楚。” “音音？” 池音音抿了抿唇，道，“理论上是200-400，但一般，都是200。” 除非，身体素质特别好。 “这样啊。” 顾西程没太考虑，吩咐医生，“那抽400。” “这……” 医生犹豫了下，“顾总，一般体重比较重和身体素质特别好，我们才接受400。” 池音音也是这个意思，鼓着脸，“400太多了。” “不多。” 顾西程大手一挥。 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音音这段时间长了些肉，脸颊圆润了些，捏起来手感特别好。 “你别看我这样，我不瘦，我个子高，再说了——我瘦不瘦，你不是最清楚？” 这话说的…… 他在暗示什么？ 一旁，医生不好意思的把脸别了过去。 池音音脸一红，啐他，“你还有心情胡说八道？” “不生气。” 男人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我身体好着呢，多抽点，城城需要——医生，抽400。” “好的。” 血管插着，汩汩往袋子流。很快，一袋满了，医生接上了第二袋。 池音音默默守在一旁，鼻子酸酸的，一份担忧变成了两份。 很快，第二袋也满了。 医生拔了针，拿棉球摁在针眼上，“按个五到十分钟。” “我知道的。” 池音音答应着，去看顾西程，“感觉还好吗？”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同时，搭住了他的手腕脉搏。 皮肤干爽，没有冷汗，呼吸、心跳都平稳。 暗暗松了口气。 顾西程挑挑眉，“担心我？” “是。”池音音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男人一喜，“音音……” 下一秒，她继续说道，“你是为了城城，我连最起码的担心都没有，还是人吗？” 闻言，顾西程扯了扯唇，喜悦被冲淡了些，但依旧是高兴的。 抻着胳膊要起来，“走吧……” “别！躺好。” 池音音忙摁住他肩膀，阻止他，“刚抽完血，血压低，躺着歇一会儿。” 又说，“阿芜去买红糖水了，一会儿你喝一点。” “呵呵。” 顾西程没忍住，笑了。 鄙夷的很，“我是女人吗？我不喝那玩意儿，真没事，不用。” 池音音皱眉，瞪他。“用不用是我说了算，不是你！我说要喝就得喝。” “咳，好，我喝。” 顾西程微一颔首，没再坚持。就当是哄音音了。 没一会儿，林芜端着红糖水回来了。 池音音盯着顾西程，硬是让他喝了一罐。 “我没事了。” 顾西程嘴巴里甜的难受，再喝下去就要吐了。 忙起身，“出去等着吧？免得城城有消息，他们找不到人。” “好。” 池音音见他的确不像有事，才算是放下一颗心。 回到手术室门口，手术依旧没结束。 顾西程劝她，“没这么快，血才送进去。” “道理我懂，可是……” 池音音咬着下唇，眼底通红。 “从昨晚起，我就感觉很不安，结果，就真的出事了，你们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别瞎想，顾总有句话没说错，救人哪分什么对错？” 林芜安慰她，“城城不会有事的，他有疼他的姐姐姐夫，会撑过来的。” “但愿如此。”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再度开开。 还是刚才那个巡回护士。 “池医生，顾总。” “怎么样？”池音音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大动脉已经缝合。你放心吧。” 护士的口气，比刚才那次听起来也轻松了很多。 “池城的手术已经完成了，正在清点，准备关腹腔了。” “……” 闻言，池音音大大送了口气，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不客气，都是本院的嘛。” 本来，护士可没有义务中途特意跑这一趟，安慰家属。 因为池音音是本院职工，才有这待遇。 这甚至，不是托顾西程的福。 “池医生放心了，那我进去了。” “等等，我还想问一下，池伯年那边……情况怎么样？” 池音音忍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边还早，你也知道的，他是要等着池城的肝脏的。不过目前一切平稳……” “好的，谢谢，那你忙。” “不客气。” 巡回护士转身，进了手术室，脚步匆匆。 又等了一个小时，他们这边结束了。 因为主刀医生在池伯年的台上，所以不能出来说明情况。 送池城出来的，是他的学生。 “池医生，池城手术顺利结束，不过因为术中大动脉破裂，需要进入icu例行观察一晚。” 是以，手术车没出来，而是从手术室直接推进了icu。 “你们直接去icu，一些手续还需要办理。放心，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抢救及时，池城目前情况很稳定。” “好的，谢谢。” 没有耽搁，池音音一行，立即去了icu。 办完手续，隔着玻璃墙，探望了池城。 因为顾西程的坚持，给池城住了无菌室，那里面，是谢绝任何探视的。 因为是为池城好，池音音没意见。 池城躺在病床上，安静的闭着眼，状态看着是松弛的。 她的担忧，又因此减了几分。 病床前，有24小时特护照看，医生随时待命，再没什么可挑剔的。 “放心了？” 顾西程轻轻搭住她的肩膀，温声劝到，“你也操心了这一上午，城城没事了，你也会去休息，好么？” “……嗯。” 池音音看了眼林芜，“阿芜，你先回去吧。” 林家这几天事多，今天林芜能抽出时间来陪她，已经是很不容易。 “那我就先走了。” 林芜也不跟她客气，她得回去陪父母。 “等会儿。” 顾西程叫住她，“让郑磊送你。” 林芜没立即答应，看了眼池音音，音音朝她点点头。 她这才答应，“那就谢谢顾总了。” “应该的。” 音音的姐妹，那就是她的娘家人。 林芜一走，池音音脚步踟躇，走着走着，停下了。 “顾西程，我，想等等再走。” 嗯？ 顾西程怔了下，“为什么？” 停了数息，他明白了，“是为了池伯年？你想等他手术结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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