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两个声音。 一个是林芜，另一个是顾西程。 他们来了？天亮了？ 池音音皱着眉，疲倦的睁开眼，睡意未散，含糊的嘟囔着。 “阿芜你来了，怎么不开灯？把灯开一下，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闻言，顾西程和林芜蓦地一怔。 林芜抬头，看着顾西程，惊的不敢说话。音音这是怎么了？ 明明不是开着灯吗？ 再说，外面雪光映照着，多亮啊。 她却说，黑……？ 而顾西程更是不遑多让，面色青白交错，极力自持，弯腰蹲在音音面前。 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音音？” 她怎么了？别吓唬他啊。 池音音先是觉得眼前黑乎乎的，而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挥动。 本能的抬起手来，给握住了。 接着，视线慢慢清晰，她握住的，是顾西程的手。 有点尴尬，默默然松开。 嘟囔着，“你拿手在我眼前晃什么？” 顾西程一愣，音音又没事了？看得见了？ 还是不太放心，又不敢直接问，“脸色不太好，哪里有不舒服吗？” “没有啊。” 她摇摇头，“就是起猛了，头有点晕乎。” 打了个哈欠，“大概，还有点缺觉，昨晚没睡好——城城呢？” “在里面换衣服。” 顾西程扶着她起来。“护士来过了，已经给城城打过术前针了。” 也就是说，手术室马上来接了。 “嗯。” 池音音觉得不太对，觑了眼顾西程，“你怎么来了这边？他们那边呢？” 这么重大的日子，他不是应该守在那边才对？ 顾西程明白她的意思，可是音音却不太明白他。 自嘲的勾了勾唇，“那边有医生护士，周硕也在，足够了。” 什么叫够了？ 那些人，能和他的意义一样？ 池音音觉得不妥，“我这边没什么事，你还是过去那……” “音音。” 男人微哑着嗓子，低喝，“我为什么来你这里，你是真的不明白吗？” 池音音一滞：“……” “呵。” 他冷嗤，眸光黑的发亮。 “我今天一定会守在你这边，守着城城，我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我确定，你清楚我的意思。” “！” 轰然，池音音的心脏仿佛被重重一击。 她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去面对他。 “姐姐！” 池城换好衣服出来了，少年精神不错，看不出来多紧张。 “城城，让姐姐去洗漱，一会儿，姐姐姐夫一起送你上去。” “嗯，姐夫！姐姐快去吧！” 等池音音收拾好，护士来接池城了，做好核对。 “顾先生，顾太太，那我们就上去吧。” “好。” … 手术室门前，池音音不安的站立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虑了，昨晚持续了一晚上的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音音，坐一会儿。” “不用。”池音音摇头拒绝，“我坐不住。” 顾西程不由着她，拉住她的手，搭着她的肩膀，把人摁倒坐好。 “我真的不坐……” “听话。你这身体，是能撑得住站几个小时的么？” 提到孩子，池音音听劝坐下。 可她抱着胳膊，神色越来越不安。 “不会有事……” 顾西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双手冰凉。 心惊，“怎么回事？知道你紧张城城，但不顾自己的身体，就是不懂事了！” “……” 池音音瘪了瘪嘴，难得没有反驳。 只是有些委屈，“我知道不对，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怕……”biqubao.com 怕城城会有意外。 再小的手术，都是会有危险的！ 如果真的出现意外，城城有个好歹……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把顾西程心疼的不行。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弯腰，把音音抱进怀里。 “不怕，主刀不是你杨老师的同学，肝胆外科第一把刀吗？” “嗯。” 从技术上来说，池音音完全信任。 但从亲人的角度，她没法完全理智。 “你看，有技术，咱还有钱。” 顾西程想要叫她放松点，故意耍横，“咱还怕什么？” “嘁。” 果然，池音音破涕为笑。 “笑了就好，别太紧张……” 气氛稍稍缓和些。 手术室门开开了。 “池医生！” 出来的，是巡回护士。 直奔池音音，神色慌张。 不好…… 池音音迅速起身，“怎么了？我弟弟不好吗？” “是！” 情况紧急，巡回护士没有时间委婉，直言道。 “大动脉破裂了！” “！！” 闻言，池音音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身子一歪，眼看着要摔倒。 “音音！” 自然不会摔，顾西程稳稳的抱住了她。 狠狠瞪了眼护士，“会不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我太太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顾总……” 护士吓得，都要哭了。 在江城，能受得住顾公子瞪眼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顾西程。” 池音音拉住他，摇了摇头。 “别怪她，不关她的事……” 眼下重要的是，城城！ “好，我知道了。” 顾西程又去瞪护士，“哭有什么用？你就说，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出血量太大。” 护士战战兢兢，但因为有池音音替她说话，条理还算清晰。 “主任已经在抢救，但是还需要输血……我们备的血，不够……”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等他说完，顾西程又是一声怒喝，“这么大一家学府级医院，你跟我说备血不够？” “不是的，术前备血量也是有限制……” 护士发现解释不清楚，只能求救的去看池音音。 “顾西程。” 池音音拉住男人，极轻的摇了摇头。 “这是规定，你别凶她。” “什么狗屁规定！” “顾总，我们已经去中心血库调血了……” “要多久？” “快则半小时，送来也需要时间，慢的话说不好……” “！！” “音音！” 顾西程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越来越软，手越来越凉。 他突然看向护士，“我的血能用吗？” “啊？” 护士愕然，“请问，顾总是什么血型？情况紧急，我们只接受o型……” “我就是！” “是吗？那太好了！” 护士立马道，“那您请跟我来！” “好！” 顾西程松开池音音，林芜等在一旁，立即上前来，替他扶着。 “顾西程！” 池音音却拉了他一下。 “嗯？”顾西程回头看她一眼，温柔的道，“时间紧迫，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我先走了！” “我们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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