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收到了,也看到了。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复。 自从知道了他是孩子的生父后,她就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当时没回复,就抛在了脑后。 这之后,她便忙了起来。 因为,池城要住院了。 池伯年打来电话,他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准备住院了。 他那边的事,轮不到她操心,她只需要顾好池城。 于是,池音音赶去了半夏。 手术虽然不大,但术后,池城还是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生活各方面的东西,一应都要整理好。 这只是客观的硬件方面,软件方面,池城第一次进手术室,需要有姐姐的陪伴。 以免他紧张,担忧焦虑。 崔莉把东西都整理好了,“顾太太,您检查一下吧?” “好。” 池音音没客气,又仔细检查了,做了一番增减。 “这样就行了。” “好的。” 行李打包,崔莉和半夏的护工一起,把东西搬上车,一行人赶去了附院。 病房是提前安排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顾西程安排的,池音音没问。 之前她说过,不希望池城见到唐笑微和唐名可母女俩。 因此,池城的病房和池伯年的病房并不在同一层。 分别在肝胆外科的上下两层,都是尽头的vip单间。 池音音让崔莉先带池城去病房安顿,她则去办手续。 顺便,给池伯年发了条信息。 ——我带城城来医院了,正在办手续。 此刻,池伯年正躺在病床上,由护士给她抽血。 看到信息,嘀咕了一句:“今天就来了?” 按理来说,池城应该迟两天才来。 池音音是为了让弟弟适应环境,也要有个心里缓冲过程,所以特意提前两天来的。 此刻,唐笑微也在病房,此外,还有顾西程。 反而是唐名可因为要做治疗,没能来。 唐笑微一听便问,“谁?是池城吗?” 而顾西程,则是皱起了眉。 他们提前来了?音音怎么没跟他说? “嗯。”池伯年点点头,“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他去看顾西程,“我这儿没什么事了——顾总,劳您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 顾西程淡淡回应,其实已经迫不及待了。 要不是唐名可不能来,他也不至于亲自跑这一趟。 听说音音已经来了,他自然要去看看。 “伯父伯母,我就先走了。有事联系我。” “欸,好。” “顾总慢走。” 一转身,顾西程脚下生风,直奔楼下。 到的时候,池音音已经办好了手续,正在和崔莉一起,领病员服、生活用品等等。 “音音。”顾西程疾步走过来,想要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但是,池音音没给他,而是递给了崔莉。 “你先进去吧。” “好的。” 池音音转而,面对男人,微微笑着,“你来了。” “嗯。”顾西程点头,轻蹙着眉,“怎么没告诉我,是今天来住院?” “没什么好说的啊。” 池音音耸了耸肩,淡淡而笑。 “只是早两天——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 “哦……瞧我这脑子。” 池音音恍然,笑意更甚,“都说一孕傻三年,我好像也有这趋势了——刚才,你是在楼上吧?知道我给池伯年发信息了?” “……是。” 顾西程答的艰难。 他其实不太想承认,因为觉得音音误会…… 果然,他一点头,池音音便笑了,“应该的,唐名可没空,也不方便,该由你来。” “音音……” 顾西程心上一刺。 明明她语调和缓,神色平静,可他还是觉得,她的话很难听! “嗯?” 池音音等了会儿,见他没话再说,指了指病房。 “要是没事,我就去陪城城了。” “音音!” 蓦地,顾西程握住了她的手腕。 神情纠结复杂,羞愧中,又带着委屈。 “我不知道你和城城来了,不然我不会不管的。” 哎。 闻言,池音音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别道歉,也别觉得对不起我。我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顾西程一滞。 只听池音音继续说到,“你顾好他们那一边就行,至于城城,有我呢。别看我大着肚子,我可一点不娇弱。” 继而笑了起来,嗓音轻轻柔柔,“我从小就又照顾自己,又照顾弟弟,没问题的。” “你没生气?”顾西程盯着她,不太确定。 “没有。”池音音笑容轻绽。 她没撒谎,发自内心的。 音音没生气,顾西程看的出来,也相信。 音音面对他,不像前段时间,浑身是刺的,她温和了许多…… 可是,他的感觉却没有因此变好。 相反的,更有种无从下手的恐慌…… 顾西程喉结滚了滚,“还有什么没办的?我来办……” “不用。”池音音笑着拦住他,“都办好了——我好歹是本院医生,办个住院手续而已,我比你熟。” “那……” 顾西程看了下腕表,“一会儿你回去吗?” 池音音犹豫了数息,“嗯,要回去的,你要顺路送我吗?” “?” 顾西程一怔,没想到音音会主动提出来。 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当然。” “那行,我先谢谢了。” 池音音莞尔一笑,“我去和城城说一句,你稍等我一会儿。” 男人自然没有不好的。 “好。” 病房里,少年换上了医院的病员服,还是紧张了。 “姐姐。” 他不用多说,池音音也明白他的意思,摸摸弟弟的脑袋。 “城城紧张了?” “嗯。”少年点头,如实承认。 又有点懊恼,“姐姐,城城是不是很没用?一点都不勇敢。” “当然不是。” 池音音微笑着,果断摇头。 言辞里全是对弟弟的肯定,“本来捐肝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是人都会紧张,甚至害怕。” “城城会紧张,会害怕,这很正常。” “……哦。”池城眨眨眼,姐姐这不还是在说他没用吗? “但是啊。” 池音音笑着,温软又有力量。 “城城不觉得,明明害怕,却还是选择帮助别人的人,非常酷?非常勇敢吗?” “……” 池城先是愣了会儿,思考着姐姐的话,慢慢回味过来。 嘴角翘起,“姐姐,城城明白了!城城很酷,很勇敢!” “对啦。” 姐弟俩手握着手,相视而笑。 门外,顾西程静静的看着,也笑了。 直到池音音和池城出来,他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池音音瞄了他一眼,“有什么好事吗?笑什么呢?” 顾西程眸光灼灼的看着她,“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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