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信得过自己。 可是,她信不过顾西程。 一旦他知道,他们有个孩子……他不会放过她的! “不,不……” 池音音害怕那种感觉,下意识的摇头,喃喃。 她不愿意。 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吗?她只是想要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仅此而已。 如今,就因为是顾西程,就要认吗? “可是,不一样,不一样的。” 顾西程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似乎,有资格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 该怎么做? 为什么,偏偏是他! 还有,‘变音器’究竟是谁? 他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又为什么,要把真相告诉她? 他是冲着她,还是冲着顾西程? 他,是敌?是友? 池音音头疼的厉害,无法做出抉择。 她就这么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凌冽的冬风吹来,也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入了深冬,天色黑的很快,不过五点多,已然黑透了。 各色灯光,陆续亮起。 池音音依旧站在原地,默默的转向了车库的方向。 车库门口,陆续有车子开出来。 等了有一会儿,池音音眸底一亮——黑色宾利,是他的车! 池音音睁大了一双杏眼,只可惜,车窗紧闭,完全看不到里面。 他在车上吗? 应该在的吧? 车子,越开越远了。 池音音默默攥紧了手心,指尖在掌心里,又疼又麻…… 车上。 顾西程握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我结束了,马上到,你们先开始,不用等我。” 抬眸吩咐司机,“车窗开一点,有点闷。” “好的,顾总。”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道缝。 顾西程还在和傅季白打电话,“我没吃东西,给我叫点吃的,要荣福居的。” “就你讲究!” “少废话。” 突然,顾西程愣了下。猛然坐直了,刚才他是不是看到音音了? 在后视镜里!? “停……” ‘车’字即将出口,他又给生生憋了回去。 “顾总,您说什么?”司机没太听清,“是要停车吗?” “不用。” 顾西程摆了摆手,往椅背上一靠,“接着开吧。” 是他看错了。 音音怎么会出现在顾氏? 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哪里会主动来找他? 痴人说梦。 … 回来的路,池音音是坐的地铁。 慢慢悠悠的,到的时候,郑刚守在她门前,手里还拎着饭盒。 “音音!” 见到她,郑刚猛然松了口气,“原来你出去了。” 难怪他摁了半天门铃没有人应。 差一点,他就要向二哥学习,借隔壁的阳台爬一爬了。 “回来就好。” 他把饭包递给池音音,发现她的眼睛有点红肿,“音音,你不舒服吗?” “没有。” 池音音摇头否认,鼻音有点重。 接过饭盒,犹疑了下,问到,“你二哥,今晚……有饭局?” “啊?” 郑刚愣了下,很是吃惊。 “你找二哥吗?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不用!”池音音急切的拦住他,“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郑刚只好作罢,“那我走了,你好好吃饭。” “慢走。” 池音音拎着饭盒,进了公寓。 饭菜一如既往的精致可口,可她心里有事,少见的,没什么胃口。 扒拉着筷子,数着米粒进嘴。 这边,郑刚下了楼,揣着疑惑,给顾西程打了电话。 “二哥。” 顾西程正在吃饭,接到郑刚的电话,以为是音音有事。 “音音怎么了?” “不是,音音好着呢。” 那就是…… 顾西程扯了扯唇角,“她又说,让以后别送了?” “也不是。” 郑刚也觉得奇怪呢。 这段时间,他按照二哥的吩咐,顿顿往文庙街送饭菜。 每次,音音都会说一句——以后别送了。 但是,“二哥,音音今天没说。”? 顾西程怔了下,“真的?” “是啊。” 郑刚要说的,还不止这件事,“还有啊,音音今天问起你了。” 闻言,顾西程更加不淡定了,筷子一放,“她问我什么了?” “问二哥你晚上是不是有饭局。” 音音这么问了? 为什么这么问? 是关心他,还是,她……想见他? 不,不可能。顾西程皱眉,很快自我否定了。 “还问什么了?” “没了。”郑刚如实道,“我说给你打电话,音音没让,说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吗? 顾西程眼底一黯,有些泄气。 这应该才是音音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西程有些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 傅季白靠过来,调侃,“饭菜这么难吃?我看你都要吃哭了。” “你才吃哭了!” 顾西程白了他一眼,仍旧是失魂落魄的。 傅季白一眼看穿他,“怎么样,追女孩,是不是特别难?” 顾西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难,太难了。 音音在她周围,筑起了铜墙铁壁。 “那你打算怎么做?还继续吗?” 顾西程又是一记白眼,这不废话吗? “别瞪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傅季白道,“小蝴蝶呢?你完全放下了吗?” 闻言,顾西程半晌没说话。 许久,反问傅季白,“怎么样,才叫做完全放下?” “别问我啊。” 傅季白笑了,摊摊手。 “答案在你心里。作为兄弟,我提醒你一句,这个问题,你要是搞不清楚——人即便让你追到手,这也是个很大的隐患。” 当晚,顾西程洗过澡,喝着红酒,擦头的时候。 突然想起来,离开公司时,似乎是见到了音音? 但当时,他笃定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结合郑刚今晚说的——音音问起他了! 有没有可能?他并没有看错? 音音是真的去找他了? 心跳陡然加快。 他不至于自作多情的以为,音音是想他了。 会不会,是找他有事? 放下毛巾,拿起手机,想打电话问一问她。 可是,一看时间……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音音早就已经睡了。不能吵醒她,只能作罢。 想了想,给她发了条信息。 ——音音,你今天,找我了吗?是有什么事吗? 发出去,自然没有得到回复。 他想着,等音音醒了,看到了,应该会回复的。 然而,第二天一早,顾西程醒来,特意看了眼手机。 上面空空荡荡的,没有回复。 或许,音音还没起? 但是,一整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难道,音音没看见? 还是,手机出了问题,她没收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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