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怒意,磅礴而来。 池音音不闪不避他的眼睛,“你很生气吗?为什么呢?” 为什么?顾西程愕然,她居然问为什么? 池音音自顾自的说,声音有些飘忽。 “我不大明白你,到了这个时候,我喜不喜欢你,有那么重要吗?” 顾西程:!! 她竟然这么说! “还是说……” 池音音杏眼里铺满了疑惑,真实的。 “顾公子你,出身显赫,强烈的占有欲与生俱来,而我是你法律上的太太,所以,即使你不那么喜欢,也容不得我不喜欢,更遑论,背叛,是么?” 不喜欢…… 背叛…… 她这是承认了,她和谢凌云不干净?! 顾西程幽深的目光,寒凉沁骨。“池音音,婚内出轨,你的礼义廉耻呢?” “我没有礼义廉耻么?” 池音音不慌不忙,想起刚才佣人搬着蝴蝶花那一幕。 佣人会在这个时间送花,可以推断,他回来后,首先去见的,是唐名可。 她这个顾太太,还要靠在后面,只是空有名号而已…… 她轻笑了下,自言自语:“彼此彼此吧。” 声音太小,顾西程没听清,“你说什么?” “啊……”池音音轻叹了一句,懒洋洋的道,“我说,你说的对。” 她这是什么态度! 被抓现形后的无赖无所畏惧吗? “池音音!” 愤怒羞耻伤心失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顾西程蓦地抬手,虎口扼住了她的喉咙。 “……”池音音一怔,随即感觉呼吸受到了阻滞。 他这么恨?恨不得要了她的命吗? 突然间,她有种诡异的痛快感! 原来,他被背叛,也会愤怒的啊。 该! 这种滋味,她却无时无刻不在尝! 他不在她身边的每一刻,她都控制不住的会去想,他是在陪着唐名可! 他们在一起,会做什么? 做他们曾经做过的一切吗?他会抱唐名可,会吻唐名可! 想一想,都叫她既恶心又痛不欲生! 正好,趁此结束吧。 “想掐死我么?” 池音音浅浅笑着,闭上眼。 “我从未喜欢过你,婚内出轨,水性杨花不要脸,来吧,你掐死我吧!” “!!” 顾西程瞳仁猛然震了震。 他不得不承认,音音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从来没有!一丁点也没有! 否则,她怎么说得出这么绝情的话?做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掐死她么? 就算不犯法,但有意义么? 他眯起眼睛,淡漠的勾起唇角,嗓音极其冰冷。 “池音音……” 欲言又止,又或是根本懒得再废话。 “你……随便吧!” 事情已经足够清楚明白,到头来,不过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水深火热、饱受煎熬,她云淡风轻、未伤分毫。 不再看她,顾西程手一松,长腿一迈,径自出了书房。 池音音呆呆的站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让她,随便…… 是叫她滚的意思吗? 应该,是吧。 池音音慢慢蹲下,捡起地上的账本,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向书桌。 从哪里开始收拾呢?就从这些书开始吧。 本来她的东西就少,再加上一部分东西,上次搬去文庙街后,还没来得及搬回来。 收拾起来就更容易了。 一只箱子装了书和衣物,没了。 “音音?” 正收拾着,王嬢嬢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李立。 他这段时间待在医院比较多,没料到,小两口闹得这么厉害。 “这是怎么了?” 李立看了眼行李箱,“是不是西少爷又惹你生气了?咱不怕啊……” 他试图接过行李箱。 “有委屈,告诉老爷,老爷最是疼爱你的,自然会替你做主的!夫妻俩闹矛盾,可不兴离家出走啊。” “李叔,不是的。” 池音音苦笑着,摇头。 “西程没惹我生气,是我……我惹他不高兴了,他,应该不想再见到我了。” 这…… 李立和王嬢嬢都傻眼了。 怎么会? 池音音拉着行李箱,背上书包,“嬢嬢,李叔……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了。那我,就走了。” 她拉着行李下楼,王嬢嬢和李立都跟在身后。 试图劝服她。 “音音,你别冲动,要不,等西少爷回来,你们再好好谈谈?” “是啊,西少爷脾气不好,他一时气话,你可不能当真啊。” 但是,池音音不为所动。 “不用了,他回来要是看到我还在,只会更生气的。” 王嬢嬢和李立面面相觑,不免疑惑。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西少爷这么生气? 出了大门,又遇见了郑刚。 “音音……”郑刚张口结舌,“你这是……” “我要走了。” 池音音淡淡笑着,“这段时间,辛苦你保护我,以后就不用了。” “不是……”郑刚,“你要去哪儿啊?二哥知道这事吗?” “嗯,知道的。” 池音音点点头,他让她随便……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只是,没有说的那么直白。 再者说了,“郑刚,你应该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郑刚哑然。 没错,他确实明白。 不过,他还是不敢放行。 “音音,你稍等会儿,我给二哥打个电话……现在就打!” 说着,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西程的号码,也没回避。 电话通了。 “二哥。” 郑刚急道,“音音她……” “闭嘴!” 可是,他才开口说了三个字,就被顾西程暴躁的喝断了。 “以后她的事,不要拿来烦我!” 吼完,挂断了。 声音太大,以至于即使郑刚没开免提,池音音他们也听见了。 一时间,都沉默了。 “我可以走了吧。” 池音音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走在了前面,后面跟着李立他们三个。 他们不敢拦,可也不好就这么走开。 “音音……”李立很是焦灼,“要不,还是问过老爷……” “李叔,这件事,不能告诉爷爷。” 池音音拒绝了他,有理有据。 “爷爷刚动过大手术,术后康复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难关,这种时候,他老人家可经不起任何刺激。” 道理确实如此。 可李立着急啊,“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难道,就这样看着她走掉? 池音音笑了,“李叔,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叫辆车吧,这地方挺不好叫车的。” 一般司机都不会接单。 “这个简单。”李立答应了,又道,“音音,真要走啊?” “嗯。” 池音音点头,“我现在走,还能给彼此留点脸面,要是厚着脸皮赖着不走,那真要成仇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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