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走了?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池音音心底发凉,呆呆的,不知所措,像个犯了错,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音音!” 周硕看着都着急,忍不住催了她一句。 “别愣着了!二哥生气了,快追啊!” “哦,好!” 池音音这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点头,慌忙下了床。 “慢点!” 周硕伸出胳膊,让她搭了把手,好把鞋子穿上。 穿鞋时,池音音不禁看了眼姜瓷。 她怎么会睡在床上?这事太蹊跷了。 “……”姜瓷心虚,尴尬的笑了笑。“音音,你快去吧,和顾总好好解释。” “好。” 池音音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她赶着去追顾西程。 结果,自然是没追上。 等她出了病房,顾西程早上车走了。 “二哥回荔湾了,音音,上车吧。” “好。” 赶到荔湾,一进门,王嬢嬢就指着楼上,告诉她。 “你和西少爷吵架了?他那脸色,说是见鬼了都不为过。好些年,没见他这么生气了。” 池音音暗暗苦笑。 她怎么好说,她‘水性杨花’,被抓当场? 他生气,是应该的。 “嬢嬢,我先上去了。” “快去吧!夫妻俩,有什么说开了就好,哪儿有隔夜仇?” 池音音上了楼,却见佣人从主卧里出来,手里还捧着花盆。 “太太。” “太太好。” “……好。” 池音音淡淡点头,微蹙了眉。 她怎么看着这些花,挺眼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没有侍弄花草的爱好,唯一关注的一次,还是因为顾西程…… 倏然,她想起来了。 问佣人,“这是蝴蝶花?” “是的,太太。” “是主卧露台上养的那些?” “是的,太太。” 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动? 池音音不禁疑惑,又问:“你们要把这花搬去哪儿?” 其中一个佣人嘴快,“不是搬,是送人的……” “!” 另外一个立即横了她一眼,责备的眼神,极缓的摇头。 示意她,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池音音一怔,这是有事啊。 送人?送什么人?还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心思转了一瞬,池音音猜到了——蝴蝶花啊,是为了小蝴蝶栽种的。 所以……她明白了。 池音音问到:“送去医院,给唐名可的?” “……” 俩佣人愣住了,面面相觑,胆怯的不敢说话。 池音音笑了,挥挥手。 “快去吧,别耽误了事。” 说着,转身走了。 “你看看你!当着太太的面,胡说什么?” “我……我也没说是送给唐名可的啊,太太是太聪明了!” “幸好太太没闹,快走吧!” 池音音听着,暗暗发笑。 她人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原本,她是来解释的、道歉的。 可此刻,她却在想,有这个必要吗? 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来个了断…… 书房里。 顾西程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恨不能撕毁周遭的一切! 但是,即便如此,只怕也不能泄心头之恨! 他听到了脚步声,他知道,音音此刻,就在门口。 她追来了? 追来干什么? 背叛了他,来跟他摊牌吗? 她会怎么说? 她要是敢说‘离婚’两个字,他不敢保证,能控制住自己! 可是,转念又一想,音音既然追来了,是不是代表,这其中有误会? 顾西程焦躁的闭上眼,暗恨自己没出息! 他都亲眼看见了,却还在期待着,他看错了,这一切不过误会一场! “顾西程,你的立场呢?原则呢?” 男人内心挣扎翻滚,而音音也迟迟没有进来。 突然,顾西程视线一顿,看到了小书桌上的东西。 ——一个小本子。 这张小书桌,是音音的。 上面放着她的专业书,以及各项资料。不过,这个小本子显然不是。 上面写着项目,后面跟着数字,像是……账本? 顾西程随手拿起来,瞄了两眼。 这一瞄,那股刚稍稍压下去的火气,死灰复燃,而且,更为热烈了! 呵! 顾西程阴恻恻的冷笑,这果然是个账本! 上面记着的,全是她池音音‘欠’他顾西程、‘欠’顾家的每一笔! 最早的一笔,是20万……池城的治疗费。 到后来,池城食物中毒住院,她母亲的墓地迁移费用6万…… 顾西程顿了下,音音的母亲迁坟了?他并不知道。 那时候,他们已经结婚了,可她却连提都没跟她提! 就只有这么一笔冷冰冰的账! 接着是后来,池城的核查费、出国费用…… 这些数字,顾西程稍稍回忆一下,几乎都对上了! 咚咚。 房门,终于被敲响了。 “门没关!” 池音音一愣,好大的火气啊,他很生气么?至于么? 极淡的笑笑,推门进去。 顾西程靠在小书桌边,半垂着眸,眸色不明。 “找我?有事?” “嗯。” 池音音点点头,觑着他,发现他的脸色极为阴郁。biqubao.com 不去管他,她道。 “刚才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让他看到那样的画面,伤了他作为男人的颜面,是她的错。 等了有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没了?” 男人看着她,淡淡的神色下,压抑着狂怒。 那么一件天大的丑事,结果,她只有‘对不起’这三个敷衍的字?! 池音音杏眸圆睁,抿了抿唇。 “如果你需要我解释的话,那么,我的解释是……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那样。” “不太清楚?” 他淡漠的笑,眉宇间隐着冷蔑的嘲讽,“池音音,身世揭穿之后,你还真是连敷衍我,都懒得敷衍了!” 池音音微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敷衍你什么了?” 虽说嫁给他不是她的本意,可是,结婚以来,她确实是有在和他好好生活。 只可惜,结果并不理想。 但是,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还在装?” 男人犀利又愤恨的眼神看向她,手一抬,拿起桌上的账本,扔了过去。 “这是你的吧?好好看看吧!” 这是…… 池音音伸手,没能接住——但她认出来了,是那本专属顾家的账本! 蓦地抬头,正好撞上男人审视的目光。 顾西程开口迸出湛湛的寒意。 “记得够清楚啊!顾家给你的每一笔,分毫不差!” 话锋一转,语调也越发低沉。 “一开始,你是利用我,想要报复唐名可报复池家,后来,尽管我们结婚了,你也没改过主意,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对我全是虚情假意!你也从来没想过,要和我好好的过这一生,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呢? 是的吧?夫妻本是一体,她如果不是想离开,就不会记这狗屁的账! 再加上,身世一暴露,她就睡在了谢凌云身边…… “池音音,回答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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