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伤情的缘故,唐名可穿着露肩衫,左手到左下颌处,缠满了纱布绷带。 头发是因为处理伤情需要,是临时剪的,直接剪断,没有什么发型。 再加上她一直在哭,整个人狼狈不堪。 顾西程扶着唐名可,抬手替她擦眼泪,“别哭,泪水沾湿了伤口,就不好了。” “西程……” 唐名可双眼一闭,扑到了男人怀里。 抽泣着,“我怎么办?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别害怕。” 顾西程温声,低低的道。 “会有办法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会治好的。” “那要是治不好呢?” 唐名可猛抬头,“要是永远都治不好呢?凡事都有万一,是不是?” 顾西程默然,一时没说话。 “你也不敢保证的,对不对?” 唐名可一抽气,“我就知道,你是哄我的!啊……” 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名可!” 顾西程一惊,吼道,“医生!护士!” “来了!” 医生和护士闻讯而来,冲进了病房。 “她怎么样了?怎么又晕倒了?” “顾总。患者是大面积重度烧伤,现在已经出现了休克症状,需要马上治疗,麻烦您先出去!请您理解!” 一阵慌乱,床帘被拉上,顾西程也被请了出来。 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池音音,瞳仁骤然紧缩。 “音音。” 池音音站在那里,淡淡的点点头,看着他慢慢的走过来。 “音音,你……怎么来了?” 说着,伸手扶住她,“身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怎么不听话,好好休息?” 池音音极轻的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了他的右胳膊上。 一眼明白,烧伤——和唐名可的一样。 可以断定,是在救她的时候受伤的。 到现在,都还没处理。 ——是因为放不下唐名可,完全可以理解。 这一瞬间,池音音突然清醒了,从未如此清醒过。 抬眸看着顾西程,道:“有时间吗?能谈谈吗?” “?” 顾西程一怔,什么叫‘有时间吗’?音音为什么这么跟他说话。 感觉冷漠又遥远。 见他沉默,池音音奈奈道:“没时间?那算了。你要照顾她,我理解,那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音音!” 顾西程急匆匆的,握住她的手,“我没说没时间。” “是吗?” 池音音不疾不徐,“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谈吧。” “送你回病房……” “不用。” 池音音拒绝了,浅笑道,“还是在这里吧,唐名可要是有情况,他们也能随时找到你。” “!”顾西程一凛。 音音的话,显然她是误会了什么,他得解释清楚。biqubao.com “音音,今天的事……” “我站着累,坐下再说吧。” 顾西程一滞,“好。” 最后,他们去了接待的茶水间。 顾西程给池音音拉开了椅子,她也没拒绝,道了谢,“谢谢。” 而后,坐下了。 只是,这态度透着疏离和客气,顾西程已然察觉到了。 “音音……” “我先说吧。” 池音音打断了他,轻轻缓缓的语调。 “今天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 在来的路上,周硕和郑刚已经把能说的,都告诉她了。 至于不能说,也不用说了。 因为,她都看见了。 然后,她接着说:“以后,我们俩,就还像一开始那样吧,至于更久的未来……” “等等。” 她才说了这么两句,顾西程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子。 嘲讽的反问:“像一开始那样,是哪样?” “嗯?” 池音音讶然,“你不明白?就是说,我们还做回明面夫妻,有名无实,互不干涉。” “呵。” 顾西程嗤笑出声,讥诮道,“你吃过的饭,还能吐出来?” 什么意思? 池音音?拧眉,“你是不同意吗?为什么?” “为什么?” 顾西程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炸了!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压着怒火,耐着性子,道:“音音,你是不是在怪我,当时没先赶去你那儿?” 没等池音音回答,他也不需要。 “我知道,站在你的角度,是会生气,你可以冲我发脾气,怎么样都行,但是……” “原来,你也知道,站在我的角度,应该生气啊。” 池音音淡淡的,打断了他。 顾西程微怔,果然,音音是生气了。 他站起来,蹲在她面前。 “是,我都明白。可是,音音,今天那种情况,如果我折返回去找你,只会更浪费时间,而且,你身边有郑刚,我也拜托了傅季白……” “我明白。” 池音音点点头,很平静的样子。 顾西程有点懵,“既然你明白,那为什么……” 还要跟他闹呢? 池音音几不可查的叹息,问他,“顾西程,你有没有听过,爱情是盲目的?” 这时候说这话,什么意思?顾西程不懂。 “你啊……” 池音音笑了,只是那笑意没有半丝温度。 “在那种时候,还能那么理智,说明了什么?说明,你对我,喜欢也许有,但不多。至少,比不上你的小蝴蝶。” “音音!” “你自以为是理智的选择,其实,是你在潜意识里,选择了唐名可,选择了小蝴蝶——” 池音音默默然,攥紧了双手,神色越发冷静。 “她是你的初恋,是让你念念不忘的挚爱,你会选择她,只是遵从了本心,你没有错,更加不必跟我道歉。” “音音,我不是……” 顾西程急了,脑子还有点懵。 急切的拉住音音,“我没有这样想过……” “哎……” 池音音长叹口气,“潜意识的意思呢,就是你自己都未必清楚,你自己是这么想的,但是,你的选择,说明了你的想法。” “不……” “别否认。” 池音音摇摇头,看着他,“相信我,这是事实。” 顾西程张口结舌,百口莫辩。 “就这样吧。” 池音音站了起来,“在爷爷面前,我不会透露出半点。至于以后,看爷爷的情况吧,或者,你想提前结束,也可以告诉我。” 该说的,都说完了。 她该走了。 “音音!别走,不许走!” 顾西程慌乱不已,拦住了她。 池音音看了眼他的胳膊,真诚建议。 “知道你很担心唐名可,不过,你自己的胳膊,伤的也不轻,让医生看一看,处理一下吧。她暂时也不需要你,对不对?” 绕过他,拉开休息室的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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