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一紧,顾西程拉住了她。“坐下!” 盯着她泛白的脸,他是又急又无奈。 “我才说一句,你就给我扣这么大的罪名?我是不在意池城?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气我?” 池音音偏着脸,不看他,不言语。 顾西程无奈叹息,“城城怎么样,等他醒了才知道。我会和你一起,陪着他,嗯?” “你?” 池音音挑眉,“你有这个时间吗?顾总可忙的很。” 听出了她的嘲讽,顾西程体谅她心情不好,没计较。 “有的,就算再忙,我也会抽出时间来。” 他拉着池音音重新坐下,“现在,你好好吃东西,好不好?” “不好。” 顾西程蹙眉,他搞不懂,这件事上,他分明没什么错。 他到的时候,也没和唐名可说话,怎么音音却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 想不通,但还是得哄。 “那要怎么样,你才肯吃东西?” “简单。” 池音音淡淡道,“你走,看不见你,我自然有胃口了。” 闻言,顾西程心口一滞。 想要发作,却又不能。 双手紧握,站了起来,“好,我走——你好好吃。” 继而转身。 身后,池音音果然拿起了餐具,开始吃东西。 顾西程松了口气的同时,更觉得委屈了。他这么让她倒胃口? 他做错了什么? 还有,池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池城为什么会出现在池家?还受了伤? 他记得音音今天的眼神,那是一种,恨不能对方死的眼神…… 紧接着,唐名可的电话打来了。 “喂。” “西程。” 唐名可小心翼翼的,“我现在在楼下,池城他……怎么样了?我能看看他吗?” 稍顿片刻,顾西程道:“你别上来了,池城还没醒,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那好。” 楼下花园。 顾西程见到了唐名可。 “西程。” 她的额头上,贴了个创可贴,是被池音音摁在地上的时候磕破的。 顾西程看到了,问到:“不要紧吧?” “这个?”唐名可笑笑,“不要紧的,一点皮外伤。” “嗯。” 顾西程没再多问,静默了片刻。 “名可,今天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好,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唐名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音音就像我妹妹一样。平时,我爸对她挺照顾的。” 闻言,顾西程不自觉的皱了眉。 “我妈这个人,虽然嘴巴厉害,但其实,她的心是好的。今天,她也是意外,遇到了池城一个人。看他一个人,怕他出事,把他带回了家。” 顾西程拧着眉,分明不赞同:“池城不是普通孩子,为什么不马上联系疗养院?” “是我妈的错!我知道的。” 唐名可连连点头,无奈又委屈。 “这件事,是我妈做的不对,她考虑的不周全,好心办了坏事,我替我妈道歉,对不起!” 顾西程轻摇头,“没有对不起我,不用跟我道歉。” “那我能见见音音吗?”唐名可马上说,“我跟她道歉!” 顾西程思量片刻,摇头拒绝。 “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还是自己问音音的好。不过今天就算了,音音情绪不好。” “好吧,我理解的。” 唐名可很失望的样子,但实际上,她一点也不意外。 池音音会肯见她,那才是见了鬼。 “没其他事的话,我让郑磊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听话。” 顾西程不容她拒绝,“让郑磊送,已经够乱了,你别再让我担心,好吗?” “那我听你的”唐名可乖顺的点点头,答应了。 把人送走,顾西程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想着刚才唐名可的话……唐笑微遇见池城一个人,他为什么会一个人? 在这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 病房里,很安静。 池城用了药,一直没醒,池音音趴在床沿,也睡着了。 顾西程走过去,俯身,把人抱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沙发床上。 “唔。” 池音音皱眉,咕哝了一声。 吓了顾西程一跳,以为把她吵醒了。 但并没有,池音音很快安静下来,只是,秀眉一直皱着,似乎睡的很不安。 顾西程伸手,轻轻拂过她凌乱的发丝。 “妈妈……” 突然,池音音低低的嘤咛。 顾西程指尖微顿,听她又低低的喊了一句:“妈,妈妈,呜呜……” 到最后,还带了压抑的哭腔。 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溢出。 音音她,想妈妈了。 人在脆弱、伤心、无助的时候,会想起母亲,这是出自本能的反应。 望着音音纯净的素颜,顾西程满心都是疼惜和怜爱。 于是,他合衣躺在了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掌心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又极富耐心。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同时缓缓睁开眼,眼睛被泪水糊住了,很不舒服。biqubao.com 抬手就要擦。 “别用手。” 顾西程拉住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我给你擦。” 动作轻柔,很是小心。 池音音觉得舒服多了,意识也渐渐清明,是顾西程。 他们怎么躺在一起了? 她立刻皱了眉,抻着胳膊坐起来,完全是抗拒的姿态。 “你让让,我要起来。” “好。” 顾西程无视她的抗拒,胳膊一伸,将人抱了起来。 “你松手。”池音音反感的,想要推开他。 却听他说:“医生已经联系好了。” 池音音一愣,“什么医生?” “心理医生。” 顾西程搂着她,下颌搭在她肩上。 “等城城醒来,就让医生进来,给城城做个评估,没问题最好,有问题及时疏导。好不好?” 她当然不能说不好。 这是为了池城好。 顾西程太过精明,把她的软肋拿捏的死死的。 池音音嗓子眼黏的厉害,闷声道:“谢谢你。” 但她还是扣住了他的手,坚持推开他。 “你的恩情,我会记住,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说完,站了起来,走到床边。 “我要陪城城了,你忙你的吧。” 顾西程皱眉,音音在赶他? 事发以来,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忙前忙后,她反而对他越来越冷淡,到底为什么? 顾西程只觉得一腔热血,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寒意彻骨。 咬咬牙,负气出了病房。 门口,周硕他们都在。 顾西程抬抬手,“郑刚过来。” “来了,二哥!”郑刚小跑着过来,“有事?” 顾西程道,“今天你在场,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郑刚挠挠了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看到的池城,就是满头血的了。” 得,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二哥……”郑刚小心翼翼的,“还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顾西程心情很不好,十分暴躁。 “有话说,有屁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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