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和顾西程是最后才到的。 进了门,不免要被傅季白他们几个嘲笑。 “昨晚累着没有啊?” “辛苦二嫂了啊!” “你们几个,以后不娶媳妇,准备打一辈子光棍了是吧?” 几个老大不小的男人,斗起嘴来,幼稚的很。 池音音不去参与,只看着池城。 这会儿,池城和顾洛浦是全场唯二安静的——他们在下棋。 林芜偷偷告诉她,“已经下了挺久了。刚开始,顾老先生还和城城说话来着……” 那就是说,后来安静了。 为什么? 池音音看看顾洛浦凝重的脸色,有点担心。 老人见的脸色不太好,很纠结的样子。 顾洛浦最喜欢下棋,他也很少能遇到对手,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一个,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一步,他都想了很久了,还是不得章法。 幸而,池城的性子和一般人不同,他有的是耐心,不急不躁,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对于下棋,池音音不会下棋,从来就没碰过。 但是,看顾洛浦的神色,她感觉不太妙。 “cheng……” 刚张了嘴,还没喊出完整的一个字,就被顾西程搂住腰,给阻止了。 池音音抬头看他,“干什么?” “你又想干什么?” 顾西程看着她笑,“爷俩下着棋呢,别打扰他们。” “我怕城城给爷爷添乱。”池音音摇摇头,“城城不会下棋……” “城城是一般小孩吗?” 顾西程颔首,“我看啊,他下的挺好的。” “可是……” 池音音犹豫。 她看顾洛浦的表情,城城该不会是在捣乱吧? “没什么可是的。” 顾西程低头亲亲她,“信我,爷爷这表情,是遇到对手了,高兴着呢。” 遇到对手? 池音音懵懵的眨着眼,不可能吧?虽然知道城城特殊,但没碰过的东西,一上手就能会? “哎哟,输了。” 顾洛浦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着池城,大笑,“城城,不错啊,第一次摸棋子,才玩两盘,就让老头子没法招架了。” 池城对不熟悉的人还不太能沟通,只低着头抿唇微笑,不说话。 “爷爷,您过奖了。” 池音音忙走上前,“他一个小孩子,运气好呢。” “欸。” 顾洛浦摆摆手,看池城的目光满满的赞赏。 “是个很特别的孩子,得好好打造,不能埋没了天赋啊。” 他原先替池城给威尔斯的费用,为的只是给孙子娶个好媳妇,但现在,又不一样了。 老人家惜才,池城在他眼里,可怜又可贵。 “好好培养,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没上过学,所有会的东西,都是自学。 没碰过的东西,玩两次就会,不止会,还游刃有余,不是天才是什么? 池音音看他要起来,过去扶他:“借您吉言,城城若出息了,头一个要感谢您的。” “哈哈!好,老头子我一定受着!” 说着,又去嘱咐顾西程。 “西程,你这小舅子,你可得上点心,养坏了,我可找你算账!” 顾西程笑着答应,“放心吧爷爷,城城就是我弟弟,我哪敢不上心?” 众人围桌,说说笑笑的,一起吃了午饭。 顾洛浦上了年纪,身体又不好,午饭后,就回房休息了。 “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儿。” 虽说因为池音音的身体原因,没有蜜月安排,但他们也不会马上离开韶关岛。 计划里,是要在岛上休息个两三天的。 到了下午,陆寒江挑头,提议去海边,大家都没意见。 池音音担心池城,“城城想去吗?” 池城眼巴巴的看着池音音,点点头,“姐姐,想去。” 但池音音还是犹豫,她身体不方便,只怕看不好弟弟。 池城聪明的很,就去看顾西程。 偏偏池城有双和池音音一样的眼睛,恳求着看人的时候,可怜兮兮的。 顾西程哪儿受得了这个? 替小舅子说话,“去吧,不用担心城城,有我呢,我会看着他的,正好,城城不是想学游泳吗?我来教他。” “!” 池城一听,两只眼睛更亮了。 几次欲言又止,“姐夫,真……真的吗?” “真的。” 顾西程浅笑着,拍拍少年的脑袋。“我要是敢骗你,你姐能饶了我?” “姐姐。” 得到了姐夫的承诺,少年又去看姐姐,也知道姐姐才能做主。 弟弟这样期待,池音音不忍拒绝,终于点头。 “那,好吧。” 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她相信顾西程。 抛开感情不谈,顾西程这个人,还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 “哇!” 池城高兴的跳起来,“姐夫!姐姐答应了,我们快走吧!”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海边。 男士们都下海了,只有池音音懒洋洋躺在沙滩椅上。 林芜自然陪着她,“不去玩吗?” “不想去。”池音音摇摇头,“懒得动。” “嘻嘻。” 林芜笑嘻嘻的,凑到她耳边,“昨晚累着了吧?” “?”池音音横了她一眼,“你也来打趣我?” “这有什么嘛。” 林芜笑弯了眉眼,“我们都是医学生,夫妻和谐的话,是好事啊,又不是羞耻的事情。” 她越说,池音音脸颊越烫,坐了起来,作势要捏她的脸。 “不得了了!小嘴坏掉了!我给你拿下来!” “哈哈……” 林芜大笑着,多闪开。 大口喘着气,“椰子喝完了,我还想喝,我再去买两个。” 又问,“你要不要的?” “嗯。”池音音点头。 “嘻嘻,那好。”林芜始终是笑眯眯的,“那我多买两个。” 说完,蹦跳着就跑了。 池音音抬眸,遥望着海水里,顾西程带着池城,很有耐心的在教他。 眉目不自觉的,就松弛了很多。 收回视线,猛然一顿。 旁边的桌上,摆了一堆手机,其中,赫然就有林芜的。 她的手机很好认,挂了条手机链,是秦少驹去英国给她带的。 林芜很喜欢,一直挂着,换个手机壳都要把手机链重新给绑上的。 池音音失笑,无奈摇头。 “阿芜真是,迷迷糊糊的。” 椰子摊处。 摊主已经把椰子开好了,林芜笑眯眯的,“谢谢。” 准备掏手机付钱,可是,一摸口袋。 眼睛顿时瞪的圆溜溜的,茫然又无辜。糟了!手机忘了带了! 怎么办啊? 椰子已经开了啊。 林芜要哭了,她怎么这么糊涂呢? “姑娘,这边扫码。”摊主在催她了。 “林芜。” 身后,响起个略熟悉,但还是蛮陌生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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