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想的是，音音这个时间，不是在江大，就是在附院，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走的太匆忙，回来后，也该和她交待一声。 但是，池音音却拒绝了。 “你自己过去吧，我就不去了，一早我去过了，现在有事做，等忙完了，我会去看过爷爷再回荔湾。” 听她说完，顾西程沉默了。 她是真的忙，还是不想见他？ 静默了一息，问到：“是在生我的气？” 池音音失笑，反问他：“你有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吗？” 她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你是为了工作才走的，我理解，没什么好生气的。也请你理解我，我是真的忙。爷爷挺挂念你的，你快去吧，我挂了。” “好。” 结束通话，顾西程握着手机，俊美的脸上半明半暗。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如今他们的情况，她不吵不闹，还能如此平静，他该感激她的。 去到vip病房，祖孙俩简单寒暄了两句。 顾洛浦交代孙子，“礼服的事，你赶紧去试了，婚礼前，你和音音，还要抽空去趟韶关岛。” 为婚礼过程踩点，等于是彩排。 虽然这次的婚礼尽量低调，只请了亲近的族人和朋友，但以顾家的财力，太过简单是不可能的，该有的程序都会有。 “知道了。” 顾西程点头答应，只是，内心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 他的孩子刚没了，可他，却要开始新的人生…… 从vip楼出来，时间还早，顾西程打算先去把礼服给试了。 出发前，考虑了下，又给池音音打了个电话。 “我要去试礼服。” “哦。”池音音应了声，再没其他。 没了？ 顾西程握着手机，紧了紧，“还在忙？不忙的话，一起去？” 她是新娘，他的礼服合适不是合适，主要还是要看她的意思。 “不用。” 池音音照样拒绝了，带了点莫名的笑意。 “你的礼服，你自己去看就行了，我去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她不觉得，她太敷衍了吗？ 顾西程突然觉得牙根都是酸的，但他自己失约在前，又不好说些什么。 克制着不悦，“行，那我自己去。” “嗯，好。” 一刻没有犹豫，池音音迅速果断的挂了。 顾西程握着手机，一口气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因为他一个人去试礼服，新娘不在，也没人给他意见。 只要尺寸合适，也没什么可挑的了。是以，很快便结束。 回到荔湾，王嬢嬢告诉他，“音音也刚回来，刚上楼。” 记着婚礼踩点的事，顾西程想要找池音音说一声。 他没去卧室，而是去了书房。 果不其然，音音在这儿。 池音音把书本摊开放好，见他进来，稍稍停了下。 “这么早？还出去吗？” “不了。”顾西程摇摇头。 “也对。”池音音理解，“刚回来，该好好休息休息。” “我有事跟你说。” “说吧。” 池音音翻开复习笔记，已经准备开始看了，没把他要说的话放在心上。 顾西程蹙眉，耐着性子，“婚礼前，要去踩点，你这边要把工作安排一下。” “踩点？” 池音音吃惊的抬头，“这么麻烦的吗？” 头一次结婚，请原谅她没有经验。 可是，没结过，总见过，别人结婚可没有这么麻烦。 “不用吧？有这个必要？” 她还给出建议，“要不，你让人把流程打印出来，我照着做就行，不会出错……” “池音音。” 话没说完，被厉声喝断了。 看着男人冷漠阴鸷的脸，池音音咽了咽口水。 “不行吗？” “呵。” 顾西程冷嗤，淡漠的睨着她，“你还能更敷衍点吗？要不要婚礼也让别人替你走？” 满满的嘲讽。 池音音听出来了，只愣了一瞬。biqubao.com 随即，反唇相讥。 “我们彼此彼此罢了。” 顾西程一窒：“……” “是，我是敷衍。”池音音望着他，轻轻浅浅的笑。 “你不也是一样在敷衍？人别太自私了。我们都很清楚，如果不是爷爷，根本不会有这场婚礼。” “你不情我不愿的事，走个过场而已。我既然答应了，就会配合。” “我只是觉得麻烦，提出建议，你不同意的话，我撤回就是，没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吧。” 一番话，堵得顾西程争辩不能。 因为，音音说的没错！ 事实上，他也是在配合流程而已！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池音音再不看他，低下头翻着书。 “就照你说的做吧，工作我会安排好。” 男人望着她，目光复杂晦涩，足有十秒，骤然转身，默默走了出去。 他的脑子乱的很，内心也是一团麻。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也明白音音是无辜的。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多久。 … 去韶关岛的日子，定在后天。 早上出门前，顾西程和池音音约定，下午四点钟，他来接她，再一起过去。 中午，池音音和林芜一起吃饭。 这一阵她的胃口好了很多，但今天，却又意外的吃不下东西。 “怎么了？”林芜看她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嗯。” 池音音没隐瞒。 早上醒来，她就觉得小腹隐隐的有点疼。过了一上午，也没有缓解。 “阿芜，你陪我去看医生吧。” 林芜拎得清，一口答应了，“那还吃什么饭？孩子重要，赶紧走吧！” 扶着池音音，匆匆忙忙赶去了私立妇产医院。 温主任今天没在，林芜给挂的急诊号。 做了检查，报告却又没显示什么异常。 当班的医生问她：“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第一次当妈妈吧，放轻松点。” 然后，给她开了点中成口服药。 “不算是药，开个几包，泡水喝，多休息，今天不要再走动了，回去躺着吧，另外，睡觉的时候，在腰下面垫只枕头。” “好的，谢谢您。” 林芜去交钱，拿了药。 池音音坐在长椅上，给顾西程打电话。 “喂。” 那端，顾西程略疑惑，以为音音催他。 “时间还早，放心，到时见，我会去接你的，不会迟到。” “……” 池音音张了张嘴，“我不是催你，我是想问，能不能……改天？” 医生嘱咐的，她今天最好是不要走动。 但这理由，她没法告诉他。 “改天？” 顾西程一听，口吻有些不悦，“为什么？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这边调时间，没那么容易。有什么非要改期的原因？” “……” 池音音默了默，最终没说出口。 “没，那就还是四点见吧。” 挂了电话，池音音低下头，掌心轻贴着已然稍稍隆起的小腹。 默默道：好孩子，妈妈相信你，一定能挺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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