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人抱着,池音音僵着身子,垂着胳膊,并没有回抱他。 轻笑着,缓缓说。 “好,我接受你的对不起。” 即使再舍不得,顾西程还是松开她,结束了这个拥抱。 “音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关于赡养费,澜湾的房子会过到你名下,另外现金和其他不动产……” “哈。” 池音音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西程拧眉,睨着她,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池音音抿唇,收了收笑。 “我是没想到,我还能有赡养费。其实,你不用给我的,我们又……” 她想说,他们又不是相爱结的婚,因交易而起。 算起来,她还欠着他的钱呢。 可是,顾西程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音音。” 顾西程闭了闭眼,沉声道,“别说我不爱听的话,给你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他还不至于,吝啬于给前妻赡养费。 更何况,他们之间,早已不是交易。 是他,对不起她。 他这么严肃,池音音觉得挺没意思,“抱歉,我不说了。” 至于收不收,是她的事。 突然想起件事,池音音掀开被子下床。 “怎么了?”顾西程慌忙伸手,扶住她。 “我自己可以。” 池音音挣开了他的胳膊,不着痕迹的退开了一步。 “这是你的病房,我待在这里不合适。” 已经是说好离婚的关系,再住在一间病房,确实说不过去。 顾西程薄唇动了动,“你留下,我……我走。” “说什么呢?” 池音音笑了,摇摇头。 “你的伤可比我重。再说了,这里始终是外科,别坏了医院的规矩。” “可是你的身体……”顾西程放心不下。 “放心好了。” 池音音微侧着脑袋,“我会去内科复诊的,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差点休克的经历,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顾西程没理由再挽留她,来强硬的吗?他现在也没有那个资格了。 “那你,要去哪儿?” 不等她回答,又说。 “我让人送你去澜湾。以后,你就住在那边,你的东西,我也会让人送过去。” “好啊。” 池音音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 “不过,你不用让人送我了。澜湾的地址我有的,我自己过去就行。” 抬手,拢了拢长发,用套在手腕上的皮筋扎成了马尾。biqubao.com 接着,往衣帽间走。 她得把这身病员服换下来。 顾西程伸手,想要扶她,抬起的手落了空。 池音音行动利落,小跑着进了衣帽间,关上了门。 门外,顾西程长身而立。 每一秒,都是煎熬。 很快,池音音出来了,带着她这次来照顾他的行李包。 小小的一只。 跟她一样,孤单无助。 顾西程扫了一眼,喉头哽的厉害,“就,走了?” “是啊。”池音音点点头,不然呢? 摆了摆手,“我走了,再见。” 看着她走出两步,顾西程后悔了,叫住她。 “音音,我送你!” “不用。” 池音音微笑着,坚定的拒绝了。 “送来送去,没完没了了,就到这里结束吧。” 闻言,顾西程心头一紧,涌上股奇异的感觉。 他深望着她,试探的问:“离婚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池音音眨了眨眼,笑了。 摇摇头,很果断。“不可以。” “!”顾西程一凛,心上好似被针扎了,他不甘心。 “这么恨我?” “那倒不是。” 池音音轻软的笑着,跟他解释。 “你也知道,我和唐名可不对付,为了你好,我们不止不能做朋友,以后,最好也不要再见面了。” 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 “偶尔不小心遇见的话,也当做不认识吧。” 朝他摆摆手。 “我走了。” “……好。” 一个字,卡在嗓子眼。 顾西程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走了。 他料到了这结局。 只是,没想到,她会走的这样快,这样决绝! 有冲动,想要追上去。 可是,双脚却牢牢钉在了地板上。一步也没有跨出。 追上去干什么呢? 他已经放手了。 放她自由了。 她这样迫不及待的离开,高兴坏了吧? 他又何必扫她的兴,到了最后,还要做回恶人呢? 都结束了。 … 楼下。 池音音背着包,拎着行李袋,冲出vip楼,埋头往前走。 越走越快,但却漫无目的。 身上越来越冷,眼眶越来越酸。 抬起头,想要忍住眼底的窜上来的湿意。可是,一闭眼,泪水不争气的直往下掉。 “唔……” 池音音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又拼命的擦眼泪。 可是,擦了又掉下来,怎么都擦不完。 池音音慢慢蹲下来,紧紧抱住自己,哭的不能自己。 刚才在顾西程面前不能表现出来的情绪,一下子都发泄了出来。 “坏蛋!混蛋!” “呜呜。” 她不愿意的时候,他偏要逼她! 明明有了唐名可,还要招惹她,对她那么好! 就在刚才,她动摇了,愿意了。 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说不要她,就不要了! 最可恨的,就是她自己。 脑子坏了,还是眼睛瞎了? 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有了感情、动了心? 所有的道理,池音音都知道。 但她还是难过,哭的停不下来。 感情和理智,原本就不是一回事。 “呜呜……” 池音音捂住脸,低低呜咽。 就这一次,哭过这一回,她会忘了顾西程。 好好念书,好好挣钱,好好生活! 感情这东西,她不会再碰了。 她还是适合单身,一个谢凌云,一个顾西程,最后,都离开了她…… 痛快的哭了一场。 池音音去了趟洗手间,用清水洗了洗脸。 出来时,手机响了。 看了眼,秀眉皱紧——是池伯年。 一次,没接。 他又接着打。 池音音烦躁的接起,压着怒意,“什么事?直接点说。” “音音。” 那端,池伯年小心翼翼。 “爸爸在附院,爸爸能见见你吗?爸爸听你姐姐说,你病了,是不是?” 什么? 池音音愣住,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上次,池伯年来找她,还给他钱,就已经很莫名其妙了。 这次,竟然听说她病了,来看她? 什么鬼? 不相信他有这好心,而且很烦。 池音音想了下,说:“你去三食堂边上的饮品店等我。” “欸,好,爸爸等你。” 挂了电话,池音音赶往三食堂。 饮品店里,池伯年果然在等着。手上,还领着只袋子。 “音音!” 看到池音音,池伯年挥了挥手。“爸爸在这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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