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细密。 顾西程撑着伞,微垂着眼帘,睨着池音音,高高在上的姿态。 池音音浑身湿透,朝他挤出个笑脸。 “顾西程。” 只一眼,顾西程就失控了。 三两步冲到她面前,把伞塞到她手里,“拿着!” “……哦。” 池音音迟钝的握住伞。 下一秒,顾西程脱下西服外套,将她兜头包住。 咬牙切齿的,“蠢!不会撑把伞?” 池音音小小声:“没带……” 顾西程瞪她一眼,揽住她的肩膀,凶巴巴的。 “走!” 几乎是半抱着,把池音音带进了主楼。 顾西程随手把伞扔在玄关,看了眼池音音。 “上去洗个澡。” 池音音一怔,没拒绝,“好。” 快步上楼,进了卧室。 下来时,一楼安安静静的。 餐厅的方向,隐约传来些动静。 池音音迈步,走了过去。 刚好,顾西程转过身,手上端着只杯子,扫了她一眼,放在了餐桌上。 “坐。” “哦。”池音音依言,拉开椅子坐下。 顾西程随后,在她身侧坐下。指了指还冒着热气的杯子。 “喝吧,可乐姜汤。” “谢谢。” 池音音端着杯子,低下头,小口喝着。 心里却惴惴的,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生气了吗? 还给她煮姜汤。 顾西程不动声色的坐着,看她差不多喝完了,才开口。 “说吧,来干什么的?” 池音音赶紧放下杯子。 他没动怒,是在给她机会。 “是我不好,不该自作主张,说要离婚,我……错了。” “认错?” 顾西程眉目语调皆没有变化,淡淡的笑,“你是什么意思,我听的不太明白。” “我是想说……” 她扬起脸来看他。 有种豪赌的架势,“我不离婚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他掀起眼皮,看着她。 “又不离了?别啊,说不准,明天一早,你又改变主意,要离呢?” “不会的!” 池音音慌慌张张,言辞急切。 “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我再不会提‘离婚’两个字!” 话音落。 男人没说话,只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时间有点久,久到池音音心慌。 她紧张的问,“你别生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嗯……” 顾西程终于有了反应,眼底流动着某些难以形容的意味。 视线落在池音音身上,灼灼生热。 “这可是你说的,没有下一次了。” 好容易等到他松口,一刻都没有迟疑,池音音连连点头。 “是!” 顾西程勾了勾唇,站起身,“走吧。” “去哪儿?”池音音有点懵。 “你说去哪儿?” 顾西程睨了她一眼,“赶紧跟上,别让我说第二次。”biqubao.com “哦。” 池音音呆了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从侧门进了车库,一先一后,上了车,开出了顾宅。 这是要去哪儿? 池音音偷瞄着顾西程,他不说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渐渐的,池音音发现,这条路,有点熟悉啊? 这是,要去江大吗? 车子开进江大,拐去了她的宿舍。 最终,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雨已经停了。 顾西程自顾自下了车,走在前面。 还真是来宿舍啊,池音音慢了他一步。 顾西程蓦地回头,催促道:“还不快跟上?” “哦,好!” 搞不清他的想法,他的话,池音音不敢不听。 站在门口,顾西程不发一言,把搭在肘间的西服外套脱给了她。 池音音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住,茫然的看着他。 顾西程还是没说话,开始挽袖子。 雪白的衬衣袖子被挽起,露出一截精实的小臂。 他看看她,“去跟宿管说一句,让我进去,给你搬东西。” 原来,是这个意思。 池音音点点头,跑去和宿管沟通了。 站在门口,朝顾西程招手:“可以了,进来吧!” 顾西程勾勾唇,三两步走了过去。 老旧的宿舍,光线极差。 顾西程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极其不悦。“你一直就住在这儿?” “啊,是。”池音音不明白,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不敢惹他,赶紧掏出钥匙,把门开开。 “东西都收拾好了,直接搬就行。” 宿舍里面,同样狭窄拥挤。 两张床,其中一张摆满了行李和各种杂物。 顾西程一脚踏进去,他个子高,连转个身都觉得困难。 贵公子出身的男人活到现在,从没踏进过这样破的地方。 唯一可取的,就是收拾的干净整齐。 他沉着脸,搬起箱子,“就是这些?” “嗯,是。” 池音音答应着,也伸手去搬。 顾西程一眼瞥见了,低喝,“放下!让你动手了?你的情况,是可以搬东西的?” 池音音手一抖,松开了——对了,她怀孕了。 这一点,他倒是时时刻刻记着,比她这个孕妇还紧张。 “放着我来。” 撂下这话,顾西程搬起箱子,出去了。 很快,又回来了,进进出出。 书都搬完了,最后是行李箱,他一手拖一只。 “就这些了?” “嗯。”池音音点点头。 “那行,走吧。” 池音音跟在他身后,锁上门的时候,心里一空。 东西都搬走了,以后若是有变数,搬回来可就麻烦了…… “快跟上!” “哦,来了!” 回到荔湾,免不了又是一阵折腾。 不过,荔湾有佣人,倒是用不着顾西程动手。 李立笑嘻嘻的指挥着佣人搬东西。 “小心点,书搬到书房,其他行李搬到卧室。” 又看向小两口。 “西少爷,带音音去看看老爷吧,老爷知道音音回来了,刚才就要下来,我给拦住了。” “嗯,好。” 顾西程牵着池音音的手,径直上了楼,先去看了顾洛浦。 “好,回来了好。”顾洛浦拉住池音音的手。 “音音啊,以后他惹你生气,你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教训他,让他走!咱不走啊。” “知道了,爷爷。”池音音眼眶酸涩的厉害。 别的不说,她有点后悔,走的时候,完全没顾及他老人家。 看完顾洛浦,两人回房,顾西程依旧牵着她的手。 池音音望着他的侧颜,欲言又止。 秦少驹的事……她该怎么提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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